没有风。
或者说,风已经不再是流动的空气。
而是化作了亿万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刀刃。
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每一个角度,每一寸空间,疯狂地切割、绞杀而来!
那不是吹拂,是凌迟!
他身上那层足以抵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护体雷光。
在这蕴含着九天罡煞之气的恐怖风刃面前。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啵”地一声,彻底湮灭。
紧接着,便是血肉。
坚韧程度远超同阶、历经雷元淬炼的肌肤,瞬间崩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血口,深可见骨。
衣袍早在第一波风刃触及的刹那便化为齑粉。
难以形容的剧痛,并非来自一点,而是来自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皮肤,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丝。
正以极高的频率反复切割、穿刺着他的身体。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在恐怖的压强下仿佛要爆开。
视觉、听觉,乃至痛觉,都在这一刻被剥夺、扭曲。
眼前只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带着毁灭轨迹的炽亮雷光。
耳中只有连绵不绝、震耳欲聋、仿佛直接轰击在灵魂深处的恐怖雷鸣。
那声音如此巨大,以至于连声音这个概念都模糊了,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性的震动。
他甚至无法呼吸。
狂暴的气流撕扯着他的口鼻,肺部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每一次试图吸气,涌入的都是滚烫的、带着浓郁臭氧和硫磺焦糊味的空气,以及……
精纯、狂暴、毁灭性,却对他这具修炼九霄御雷真经、身怀雷池的身体,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雷电之力。
然而,与这具身体承受的、近乎被瞬间撕裂的痛苦与毁灭截然相反的是——
他丹田深处,那方沉寂的雷池。
在这一刻,如同从沉睡中彻底惊醒的远古凶兽。
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贪婪与疯狂的悸动!
“嗡——!!!”
不是以往吸纳灵雷、吸收储雷桩、甚至承受天雷淬炼时那种进食般的律动。
而是一种饥渴了亿万年的深渊,终于等到了倾泻而下的天河般的、狂暴到失控的轰鸣与旋转!
雷池不再等待陆尘的引导,不再遵循平日的运转节奏。
它自主地、疯狂地加速旋转,池中粘稠的雷液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吸力,以陆尘的丹田为中心,悍然爆发!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精准地、贪婪地锁定了周围那毁灭性的罡风雷暴中。
最为本源、最为精纯、也最为狂暴的雷霆能量!
于是,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陆尘的身体,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
又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无比坚韧的丝线牢牢钉在了原地。
任凭那足以将山峦削平、将大地撕裂的恐怖罡风如何呼啸切割。
任凭那一道道水桶粗细、色泽深紫近黑、蕴含着毁灭法则的恐怖雷霆在身边炸开、游走、湮灭,他竟纹丝不动!
不,不是他不想动。
是在那吸力爆发的瞬间。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更加漠然的意志。
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瞬息间接管了他身体除了承受之外的所有控制权。
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缕法力,甚至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不再属于他自己。
他成了一个囚徒,被困在自己这具正在被凌迟、却又在疯狂吞噬着毁灭能量的躯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