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古棺
地下暗河幽深宽阔,河水漆黑却泛着诡异的蓝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七人此刻筋疲力尽,倚在湿滑的河滩岩壁边喘息,目光却都死死盯着上游河中央那口若隐若现的黑色棺椁。
“这地方……怎么会有棺材?”阿木尔声音发紧,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赵岩将地脉罗盘对准棺椁方向,罗盘指针剧烈颤动,却并非指向那阴邪的紫色污染气息,而是另一种……古朴、厚重、甚至带着几分神圣意味的波动。
“奇怪……这棺椁散发的能量很特别,与‘墟’的气息完全不同。”赵岩皱眉,“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柳随风眯起眼睛。在暗河蓝光的映照下,那口棺椁通体漆黑,隐约可见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材质非金非木,倒像是某种特殊的石材。棺椁半浮半沉于水中,随着水流缓缓晃动,却始终保持在河心位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固定着。
“会不会是……这个地下空间曾经的守护者?”叶寒撑着剑站起,虚弱却依然保持思考,“我们之前探索时就发现,这个地下岩洞群年代久远,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个远古文明的遗迹。那些源初之纹,还有夏文轩殿下所在的那个节点,都说明这里曾经很重要。”
“若是守护者,为何棺椁会浮在暗河中?”韩飞雪提出疑问,“而且看位置,不像是安葬,倒像是……被放置在这里,等着什么人发现?”
她的话让众人心中一凛。
柳随风沉吟片刻:“无论如何,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这个地下空间的真相,以及‘墟’到底在谋划什么。或许……这棺椁里有线索。”
“太冒险了。”陆明轩摇头,“我们状态太差,万一棺椁里有机关或者……”
“我去。”孙七突然开口,这个沉默寡言的机关师此时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对古墓机关有研究。而且……”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古旧铜镜,“这是家传的‘辨阴镜’,能探测棺椁内是否有邪祟或者机关陷阱。”
柳随风看向叶寒,叶寒微微点头。他们现在确实需要任何可能的线索。
“小心。”柳随风道,“我们掩护你。”
七人勉强打起精神,孙七从行囊中取出几段特制的绳索和钩爪。暗河水流湍急,直接游过去风险太大。他观察片刻,选中溶洞顶部垂下的一根粗壮钟乳石,将钩爪甩上去,试了试承重,然后借助绳索荡向河心。
绳索在空中划出弧线,孙七如猿猴般敏捷地落在棺椁旁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那岩石似乎是特意留出的落脚点。
棺椁近看更加巨大,长约九尺,宽约四尺,通体是某种暗沉如墨的石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与源初之纹的风格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加古朴、粗犷,带着某种蛮荒时代的气息。
孙七用辨阴镜仔细照过棺椁每一寸,镜面没有出现代表邪祟的黑气,也没有代表机关的红光,反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温润的金色光晕。
“没有危险……甚至,有某种庇护之力。”孙七惊讶道。
他仔细观察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处,发现并没有完全密封,而是留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他取出薄如蝉翼的探针伸入缝隙探查,片刻后抬头:“没有钉死,可以打开。但需要两个人合力。”
柳随风闻言,毫不犹豫地荡了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扣住棺盖边缘,同时发力。
沉重的棺盖缓缓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棺内逸散而出——并非尸臭,而是一种混合着檀香、尘土、岁月以及某种……星辰般清冷的气息。
棺椁内,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古尸。
古尸身着一件早已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原本华丽的金丝纹络长袍,头戴一顶镶嵌着七颗黯淡宝石的冠冕,面容干瘪却并未腐烂,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类似金属的光泽。双手交叠于胸前,怀中抱着一卷以某种银白色丝线捆扎的卷轴。
最令人震惊的是,古尸的眉心处,嵌着一枚指甲大小的晶体——那晶体此刻正散发着与圣树谷源初之纹碎片相似的、微弱却纯净的金色光芒!
“源初之纹碎片!”柳随风低呼。
而且这块碎片,比石烈留下的那块要大,光芒也更加稳定。
孙七小心地伸手探向碎片,指尖刚触碰到晶体边缘,那碎片突然金光大盛!一道柔和却坚韧的能量屏障自棺椁内升起,将两人轻轻推开,却不带攻击性。
与此同时,古尸怀中那卷银白色卷轴,自动解开了捆扎的丝线,缓缓展开!
卷轴材质奇特,非纸非帛,更像某种柔韧的金属薄片,展开后足有三尺长,两尺宽。上面用某种发光的银色颜料绘制着一幅复杂的地图,标注着山川河流、海洋大陆的轮廓,还有许多用不同符号标记的点位。
地图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漩涡状的海域,被标注为“归墟之眼”。漩涡周围,散布着七个金色的星形标记,其中三个已经黯淡,四个依然闪亮。每个星形标记旁都有细密的古文字注解。
而在地图的边缘,还有几个特殊的标记:一个龙形标记位于中原,一个树形标记位于南疆,一个沙砾与星辰标记位于西域,一个水滴标记位于东海……这些标记,赫然与他们已知的节点位置对应!
“这是……节点网络的全图?!”柳随风震撼不已。
叶寒等人也荡了过来,挤在岩石上看着这幅展开的地图。韩飞雪辨认着那些古文字:“这些文字……像是上古云篆的变体,我能读懂一部分……‘归墟之眼,封印核心,七曜镇守,光暗平衡’……”
她手指划过那七个星形标记:“这七个标记,代表七个‘镇守节点’,分布在世界各地,共同维持着对‘归墟之眼’的封印。其中三个已经黯淡……意味着镇守失效了?”
她又指向那些特殊标记:“这些是‘支撑节点’,与镇守节点相连,构成完整的网络。龙脉、圣树、星砂、海心……都是支撑节点。”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地图角落一段较小的文字上,逐字念出:“‘余乃第七镇守使,星陨。墟力侵蚀,三镇守已堕,封印将溃。留此图与星核碎片于后继者。若见吾尸,封印危矣,速往归墟,重燃镇守之光……’”
念到这里,韩飞雪声音发颤:“第七镇守使……这具古尸,是万年前负责镇守封印的七位使者之一!他死在这里,意味着第七镇守节点也失效了?那归墟之眼的封印……”
众人心头沉重。万年前的古老封印,七位镇守使,如今至少四位已经失效(包括这位第七镇守使),封印濒临崩溃。而“墟”这个势力,恐怕就是冲着破坏封印、释放“归墟之眼”中某个恐怖存在而来的!
“等等。”叶寒忽然指向地图上西域的位置,“你们看,西域这个‘星砂’支撑节点旁,还有一个更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标记……标注是‘星陨之地’?”
第七镇守使自称“星陨”,而西域节点旁有“星陨之地”……
“难道这位镇守使的使命,就是镇守西域节点?他死在了自己的镇守之地?”柳随风推测。
“很有可能。”赵岩指着地图,“你们看,七个镇守节点的分布,正好对应北斗七星的方位。西域这个位置,对应的是‘摇光’星位,北斗第七星。第七镇守使,镇守摇光节点……合情合理。”
孙七已经小心地将地图卷起,重新用银丝捆好,又尝试取那枚星核碎片。这一次,能量屏障没有阻拦,碎片轻易落入他手中,触手温润,金光流淌。
几乎在碎片被取走的瞬间,古尸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解,短短几息间便化作一堆灰烬,唯有那身衣袍和冠冕还保持着原状。
“尘归尘,土归土……镇守使大人,安息吧。”柳随风对着棺椁躬身一礼。
他们带着地图和星核碎片回到河滩。有了地图指引,至少明确了方向——必须阻止封印崩溃,而要阻止封印崩溃,就需要修复已经失效的镇守节点。西域这个第七镇守节点,或许就是突破口。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将情报送出去。”柳随风将地图和碎片贴身收好,“暗河下游一定有出口。我们扎木筏。”
七人收集溶洞中散落的枯木和藤蔓,用衣襟撕成的布条捆绑,勉强扎成一个简陋的木筏。将木筏推入暗河,众人爬上去,以兵器为桨,顺流而下。
暗河在地下蜿蜒穿行,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低头躲避垂下的钟乳石。不知漂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光亮。
是出口!
潜龙激战
京城,潜龙渊。
庭院内剑气纵横,紫黑与青白两色光芒激烈碰撞,震得古井周围的七面紫色小旗剧烈摇晃。岳不群剑法精妙,紫霞真气浩浩荡荡,每一剑都带着破除邪祟的正气。但紫玄真人的手段却诡异莫测,拂尘挥洒间,紫黑色邪气如活物般缠绕侵袭,更不断引动阵法之力,七面小旗射出一道道污秽光束,从四面八方袭向岳不群。
“岳掌门,何必负隅顽抗?”紫玄真人阴柔的声音在剑气呼啸中依然清晰,“圣上已得长生秘法,大夏将迎来永世盛世。你等凡夫俗子,又岂能理解这无上大道?”
“长生秘法?”岳不群冷笑,一剑荡开三道污秽光束,“以污染龙脉、荼毒天下为代价的长生,与妖魔何异!紫玄,你身为道门真人,却投身邪魔,就不怕天道不容吗!”
“天道?”紫玄真人眼中紫芒大盛,“这世间,力量才是天道!待‘尊上’苏醒,重临此界,尔等皆为蝼蚁!”
话音未落,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拂尘上!拂尘顿时紫黑光芒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巨蟒虚影,张开大口朝岳不群噬来!与此同时,七面小旗同时射出粗大的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封死所有退路!
岳不群脸色凝重,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青蒙蒙的紫霞真气骤然内敛,全部凝聚于剑尖一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剑,要与那巨蟒虚影和光网硬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越的厉喝从庭院外传来!伴随着喝声,一道明黄色的令牌破空飞入,精准地砸在七面小旗组成的阵眼位置!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堂皇浩大的皇道龙气,与古井中被污染的龙脉地气同源却纯净!令牌落处,七面小旗的运转骤然一滞,光网出现瞬间的紊乱!
紫玄真人脸色剧变:“皇族令牌?!谁!”
庭院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杏黄宫装、头戴帷帽的女子。帷帽垂下轻纱遮住面容,但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她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老太监,眼神锐利如鹰。
“紫玄国师,你好大的胆子。”女子声音冰冷,“竟敢私自篡改龙脉,意图不轨!此乃谋逆大罪!”
岳不群趁阵法紊乱之机,剑光暴涨,一剑斩碎巨蟒虚影,抽身后退,与那女子形成犄角之势,警惕地盯着紫玄真人。
紫玄真人目光闪烁,忽然阴森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长公主殿下。殿下不在后宫颐养天年,跑来这潜龙渊作甚?莫非也想分一杯‘长生羹’?”
长公主!岳不群心中一动。当今天子唯一的胞妹,靖安长公主夏芷晴!传闻这位长公主自幼聪慧,不喜女红,却对武学和政务颇有兴趣,先帝在时甚至允许她旁听朝议。天子即位后,她便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没想到今夜会出现在这里!
“放肆!”长公主身后一名老太监厉喝,“紫玄,见到长公主还不跪下!”
紫玄真人却哈哈大笑:“跪下?待尊上苏醒,你们都得跪下!”他忽然双手结印,七面小旗疯狂旋转,古井中喷涌出更加浓郁的灰黑地气,“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用长公主的精血魂魄滋养龙脉,想必尊上会更加愉悦!”
庭院地面龟裂,无数紫黑色的触手从裂缝中钻出,朝长公主和岳不群席卷而来!这些触手与西域石室中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粗壮、更加邪恶!
“保护殿下!”两名老太监同时出手,掌风如雷,将扑来的触手震碎。但触手数量太多,碎掉一批又长出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岳不群剑光如雨,护在长公主身前,沉声道:“殿下,此地危险,请速退!”
长公主却一把扯下帷帽,露出一张雍容华贵却带着坚毅之色的面容,看起来三十许人,眉宇间与当今天子有五六分相似。她盯着紫玄真人,冷声道:“岳掌门,本宫既来了,就没打算退。紫玄祸乱宫闱,蛊惑圣听,今日必要将他拿下!”
她从怀中又取出一枚更大的金色令牌,高举过头,朗声喝道:“大夏历代先帝英灵在上,不肖子孙夏芷晴,今以靖安长公主之名,请动祖庙龙气,镇压邪祟!”
令牌金光大盛!隐约间,似有数道虚幻的龙影从令牌中飞出,发出无声的咆哮,冲入古井之中!
井内灰黑地气与金龙虚影激烈冲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潜龙渊都在颤抖!
紫玄真人脸色终于变了:“你竟能调动祖庙龙气?!不可能!祖庙封印只有天子血脉才能……”
他忽然想到什么,死死盯着长公主:“你……你用了禁术!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强行沟通祖庙!”
长公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依然挺直脊梁:“只要能铲除你这祸国妖道,区区寿元,何足惜哉!”
金龙虚影在古井中与灰黑地气殊死搏斗,七面小旗上的紫光开始明灭不定。紫玄真人显然没料到长公主会如此决绝,更没料到她竟掌握了沟通祖庙龙气的禁术——这需要纯粹的大夏皇室血脉,以及至少二十年阳寿为祭!
“好好好!”紫玄真人怒极反笑,“既然你们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他猛地撕开胸前道袍,露出胸膛——那里竟然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紫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中心有一只邪恶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众人!
“让你们见识见识,尊上赐予的真正力量!”
肉瘤中的眼睛骤然睁开,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黑色光束,直取长公主眉心!
岳不群厉喝一声,全力一剑斩向光束!剑光与光束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气浪,岳不群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
但那光束也被稍稍阻了一瞬。就这一瞬,长公主身后的两名老太监已经挡在她身前,同时拍出毕生功力的一掌!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