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使,别挣扎了。”假冒掌柜退到战圈外,阴笑道,“殿主早已投靠尊上,海神殿如今已是尊上的囊中之物。你若识相,交出‘海天镜’的驱动法诀,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胡说八道!”澜气得浑身发抖,“殿主怎么可能背叛海神殿!你们把殿主怎么了?!”
“殿主?”假冒掌柜嗤笑,“那个顽固的老太婆,自然是被‘请’去尊上座下‘做客’了。现在海神殿,由紫魇大人说了算。”
紫魇?澜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既然带“紫”字,必然是“墟”的高层。
她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必须突围。她对令狐冲使了个眼色,突然将三叉戟往地上一顿,口中念诵起一段急促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她周身爆发出耀眼的蓝光,整个客栈的地面突然变得湿滑如镜,墙面渗出无数水珠!那些“墟”的成员措手不及,脚下打滑,阵型顿时大乱!
“走!”澜低喝,与令狐冲向窗口冲去。
“想跑?”假冒掌柜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黑色的海螺,用力吹响!
呜——!
海螺声诡异刺耳,如同万千冤魂哭嚎。澜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惨白,身形一晃,几乎栽倒——这海螺声竟然能干扰她对水灵之力的控制!
令狐冲连忙扶住她,一剑荡开追兵,撞破窗户,落到客栈后的巷子里。
然而,巷子两头早已被更多“墟”的成员堵死。为首的是两个身穿海神殿蓝色服饰、但眼神邪异的中年男女,他们手中各持一柄奇形的分水刺,气息强大,显然地位不低。
“海澜使,令狐少侠,久仰了。”中年男子微笑,“在下海神殿护法‘怒涛’,这位是‘漩流’。奉紫魇大人之命,请二位回去‘叙旧’。”
澜看着这两个原本的同僚,如今却成了叛徒,心中悲愤交加:“怒涛,漩流!你们竟敢背叛海神殿,投靠邪魔!对得起历代先祖吗?!”
“先祖?”怒涛冷笑,“守着那破封印万年,有什么用?尊上赐予我们更强大的力量,更永恒的生命!海澜使,时代变了。”
“跟她废什么话,拿下!”漩流是个急性子,手中分水刺一抖,化作两道蓝黑色流光,直取澜和令狐冲!
战斗再次爆发。怒涛和漩流实力极强,远超之前的杂兵,更兼熟悉海神殿的功法路数,对澜的招式了如指掌。令狐冲虽然剑法精妙,但以一对二,又要护着受海螺声影响的澜,顿时陷入苦战。
不到五十招,澜被漩流一刺划伤左臂,鲜血直流,伤口处竟迅速变黑溃烂——分水刺上淬了剧毒!令狐冲肩头也中了怒涛一掌,内息翻涌。
眼看二人就要被擒,突然——
“住手!”
一声清越的娇叱从屋顶传来!伴随着叱声,无数晶莹的冰锥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精准地射向怒涛、漩流和周围的“墟”成员!
怒涛、漩流脸色大变,连忙挥动兵器格挡。冰锥虽被击碎,但爆开的寒气却让他们动作一滞。
趁此机会,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落在澜和令狐冲身前。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身穿雪白长裙、容颜清冷如冰的少女。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晶莹、如同冰晶打造的长剑,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北境冰宫,雪灵儿。”少女冷冷道,“奉宫主之命,前来接应海神殿使者。叛徒受死!”
她剑光一闪,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冰雪风暴,卷向怒涛和漩流!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地面覆盖白霜!
“冰宫的人?怎么会……”怒涛又惊又怒,与漩流联手迎战。
这雪灵儿年纪虽轻,但剑法诡异莫测,冰寒剑气对水属性的海神殿功法有极强的克制作用。更麻烦的是,她的寒冰剑气似乎能冻结真气运转,怒涛和漩运很快便感到动作迟缓,内力流转不畅。
“撤!”怒涛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当机立断,与漩流虚晃一招,带着残余手下迅速退走。
雪灵儿也不追赶,收剑回鞘,转身看向澜和令狐冲:“二位没事吧?”
“多谢雪姑娘相救。”令狐冲抱拳,“只是……冰宫为何会出现在此?”
雪灵儿淡淡道:“宫主月前感应到东海异动,又收到文圣庙文衍公的传讯,知‘墟’势大,天下正道需联手抗敌。故派我南下,一是接应海神殿,二是前往江南文圣庙汇合。途径此地,恰好遇见。”
澜强忍伤痛和毒素,急切问道:“雪姑娘,可知我海神殿殿主下落?海神殿现在情况如何?”
雪灵儿摇头:“具体情况不知。但我来时,海上有多处‘墟’的巡逻船队,蓬莱列岛方向邪气冲天,恐怕……海神殿已凶多吉少。”
澜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令狐冲连忙扶住她,喂她服下随身携带的解毒丹药。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雪灵儿冷静道,“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往江南文圣庙,与岳掌门、萤火姑娘等人汇合,共商大计。海神殿之事,需从长计议。”
澜咬牙点头。是啊,殿主生死未卜,海神殿沦陷,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倒下。必须将情报带出去,必须复仇,必须夺回海神殿!
三人稍作休整,雪灵儿又为澜驱除部分毒素,便匆匆离开临海镇,朝着江南方向疾行而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镇外一处高坡上,一个全身笼罩在紫黑色雾气中、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缓缓浮现。他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阴森的轻笑:
“都去吧……都去江南吧……那里,才是真正的舞台。尊上的‘盛宴’,即将开场。”
他身后,浓雾翻滚,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正无声地狞笑着。
圣树共鸣
南疆,圣树谷。
萤火送走令狐冲和澜后,便全身心投入到与“初始之种”的沟通尝试中。她每日在洞穴石台前静坐,按照《守望遗训》中的法门,引导圣树能量,尝试与地底深处那沉睡的意识建立更稳定的联系。
起初进展缓慢。那意识如同最深沉的梦境,难以触及。但萤火不急不躁,她将石烈留下的源初之纹碎片也放在石台上,又将自身的净蚀之光缓缓注入,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一盏小小的灯火,耐心等待回应。
第七日深夜,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地底,而是来自谷外。
凄厉的警报号角划破夜空!紧接着是喊杀声和能量碰撞的爆炸声!
“敌袭!”大长老的厉喝在谷中回荡。
萤火猛然睁眼,抓起碎片冲出洞穴。只见谷口方向火光冲天,防御阵法剧烈波动,无数紫黑色的火球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砸在结界上,爆开一团团邪异的紫焰。
“是‘墟’的试探性进攻!”一名白苗族战士奔来禀报,“人数不多,约百人,但都是精锐,在远程攻击结界,似乎想消耗我们的能量!”
萤火掠上树屋屋顶,眺望谷外。果然,在火光映照下,约百名身穿紫黑色盔甲、手持各种邪异武器的“墟”成员,正结成战阵,不断轰击结界。为首的是三个气息强大的头目,一个持法杖远程轰击,一个持巨斧近战强攻,还有一个身形飘忽,似乎在指挥调度。
“不能让他们一直消耗下去。”萤火对大长老道,“结界能量有限,且持续受到邪力侵蚀会加速损耗。我带一队精锐出谷反击,打乱他们的阵型,逼他们撤退。”
“太危险了!”大长老反对,“你是我族希望,不能轻易涉险!”
“正因为我是光之种,才更应该站出来。”萤火眼神坚定,“况且,我有净蚀之光护体,对邪力有克制作用。长老,请相信我。”
大长老看着萤火坚毅的眼神,最终长叹一声:“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事不可为,立刻退回,绝不可恋战。”
“我答应。”
很快,一支由萤火、三十名白苗族最精锐的战士(包括曾随石烈征战的部分老兵)、以及十名黑苗族善战的勇士组成的突击队集结完毕。萤火将源初之纹碎片贴身藏好,手握一柄白苗族特制的、镶嵌着净化晶石的长刀,率先冲向谷口。
结界在特定位置打开一道临时通道,突击队如同利箭般射出,直扑敌阵!
“他们出来了!迎战!”那个飘忽的指挥者厉喝。
持巨斧的壮汉狂笑着迎上来,一斧劈向冲在最前的萤火!斧风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邪力!
萤火不闪不避,长刀上燃起纯净的金色光焰,正面硬撼!
铛——!
刀斧相交,爆发出刺耳的巨响和能量冲击!萤火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但巨汉更惨——他斧头上的邪力在净蚀之光下如同冰雪消融,整个人也被震得踉跄后退,眼中闪过惊骇。
“净蚀之光?!你是光之种?!”持法杖的术士惊呼,“快!集中火力,杀了她!”
顿时,无数邪术、箭矢、飞刃朝着萤火集中射来!
“保护萤火大人!”白苗族战士们怒吼,结成盾阵,将萤火护在中央。黑苗族勇士则如同猎豹般窜出,从侧翼袭扰敌阵。
战斗瞬间白热化。萤火在战士们掩护下,不断寻找机会,用净蚀之光净化敌人的邪术和武器,所过之处,邪力溃散,敌人往往未战先怯。但敌人毕竟人数占优,且训练有素,突击队很快陷入苦战,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更麻烦的是,那个飘忽的指挥者始终游离在战圈外,不断发出各种指令,调整阵型,让突击队的每一次冲击都如同打在棉花上,难以造成决定性杀伤。
萤火心中焦急。这样下去,不仅无法击退敌人,突击队可能全军覆没。她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就在她苦苦思索时,怀中的源初之纹碎片突然微微一热。紧接着,她感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脉动——如同心脏跳动。
是“初始之种”的沉眠之地!它似乎被地面的战斗和邪力气息惊动了!
萤火福至心灵,她不再刻意引导,而是彻底放开身心,将自身那缕净蚀之光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同时将全部意念沉入地脉,朝着那沉睡的意识发出最真诚的呼唤:
“伟大的守望者……世界危在旦夕……邪恶正在肆虐……我需要您的帮助……请回应我……”
没有语言,只有最纯粹的情感和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起初,没有回应。
但萤火没有放弃,她一边战斗,一边持续呼唤,将战场上同伴的牺牲、敌人的邪恶、以及对光明未来的渴望,全部化作意念的波纹,传递向地底深处。
渐渐地,她感到脚下的脉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地脉中的能量开始朝着她汇聚,不是通过引导,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自发涌来!
她周身的净蚀之光,从一缕微光,迅速壮大,化作一个直径三尺的金色光球!光球所及之处,邪力自动退散,敌人如同被烙铁烫到,惨叫着后退。
“那是什么?!”指挥者终于露出惊容。
萤火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感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力量,正通过地脉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与她的净蚀之光水乳交融。那不是“初始之种”苏醒,而是它的力量,在回应她的呼唤,暂时借给了她。
她感到自己仿佛与整片大地连接在了一起,圣树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缕地脉能量,都成了她感知的延伸。敌人的阵型、弱点、指挥者的位置……一切尽在掌握。
“找到了。”萤火目光锁定那个飘忽的指挥者,他正躲在一块岩石后,自以为安全。
她举起长刀,刀身上的金色光焰暴涨,化作一道长达三丈的光刃!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光刃却如同跨越空间,瞬间出现在指挥者头顶!
“不——!”指挥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便被光刃连同岩石一起,劈成两半!
首领毙命,敌阵大乱。
萤火趁势率领突击队反攻。在借来的大地之力加持下,她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净蚀之光所向披靡。敌人很快溃不成军,丢下数十具尸体,仓皇逃入黑暗山林。
“赢了!”战士们欢呼。
但萤火没有庆祝。她感到那股借来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地底的脉动也重归沉寂。显然,“初始之种”只是短暂回应,并未真正苏醒。
她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剧烈喘息。刚才的战斗和沟通,消耗了她太多心神。
大长老带人迎出,看到她疲惫却坚定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孩子,你做到了。”大长老扶起她。
“不,是‘初始之种’回应了我们。”萤火摇头,看向地底方向,眼中充满敬意,“它还在守护着我们,即使沉睡了万年。”
回到圣树谷,萤火立刻开始调息恢复。同时,她将从这次共鸣中获得的新的感悟和信息整理出来:
第一,“初始之种”确实沉眠在圣树谷地底极深处,状态特殊,无法轻易唤醒,但在世界危机和净蚀之光的呼唤下,它能短暂回应,并提供力量支援。
第二,她与“初始之种”的共鸣,似乎让她的净蚀之光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凝实,且与地脉能量的亲和度大幅提升。这或许意味着,她的传承正在朝着更完整的方向进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在共鸣的瞬间,她隐约“看”到了一幅极其模糊的画面:七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世界七个不同地方冲天而起,在夜空汇聚,与北斗七星共鸣。而在那汇聚的中心,有一点微弱却纯净的白色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那白色光芒,给她一种无比熟悉和亲切的感觉——像是明心镜?又像是……某种更本质的、统御一切光明的“原点”?
她将这个发现告知大长老。大长老沉思许久,才缓缓道:“七道光柱,对应七个镇守节点。白色原点……老身曾听先祖提过,七位光之使的力量虽各有特质,但源头皆是‘太初之光’。难道七星连珠之夜,不仅是要唤醒守望者意识,更是要……重燃太初之光?”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但似乎又合情合理。
萤火握紧拳头。无论真相如何,他们都必须尽快集齐七枚碎片,赶往各自的节点。
就在此时,一名战士送来一封青色信笺——文衍公的“文气笺”到了。信中,岳不群简要说明了江南文圣庙的情况、明心镜和七心念之血之事,请萤火尽快前往汇合。
“江南……明心镜……”萤火看着信,又想起共鸣中看到的那点白色光芒,“看来,我们必须去那里了。”
她当即下令,让圣树谷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同时挑选了十名最精锐的战士随行。三日后,萤火带着队伍,踏上了前往江南的征程。
临行前,她最后回望圣树谷,看着那株参天圣树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心中默默发誓:
“我一定会回来的。带着胜利,带着希望。”
朝阳升起,照亮前路。而天下各方的暗流,正朝着江南,汹涌汇聚。
真正的风暴眼,即将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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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