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的春天,平衡之镇的桃花开得格外绚烂。那两轮悬于天际的光暗之月,十一年来以永恒不变的韵律交相辉映,已成为诸天万界最稳固的象征。
然而这一日清晨,文衍公正给学童们讲解《平衡公约》的第三条细则时,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层遮蔽,而是光暗双月的轨道——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颤抖。
“文爷爷,月亮在抖!”一个眼尖的孩童指着天空。
文衍公手中的古籍“啪”地掉落在地。他仰头望去,只见圣洁的辉月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纹路;而幽暗的蚀月那边,则渗出了一缕不该有的苍白光芒。
双月的光芒开始混乱交织,在天空中投下扭曲的光影。
镇中警报钟声大作——这是十一年来第一次敲响。所有居民涌向广场,惊惶地望着天空异象。
“快通知任姑娘他们!”文衍公对身旁的弟子吼道,自己则颤巍巍走向镇中央的通讯法阵。
通讯法阵连接着九位守护者在诸天各处的居所。然而当文衍公启动法阵时,传回的却是紊乱的杂音和断断续续的碎片讯息:
“归墟...坐标紊乱...”
“圣辉之殿...裂痕...”
“令狐大人的意识波动...异常...”
最清晰的一句来自驻守归墟中转站的霜凝,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文公,圣辉之殿的星光在熄灭!盈盈姐他们正在赶回,但归墟通道出现了不明阻塞——我们可能赶不及!”
文衍公的心沉到谷底。他看向广场上那尊令狐冲的雕像,只见雕像基座上的铭文——“平衡之道,不在取舍,而在兼容”——正渗出细密的血珠。
那不是真正的血,而是法则崩坏的具现。
“所有人,启动镇子所有防御阵法!”文衍公强压恐慌,“这不是天象异常,这是...平衡崩塌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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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圣辉之殿的裂痕
归墟深处,那点守护了十一年的星光正在剧烈闪烁。
任盈盈九人围在星光周围,各自将力量注入,试图稳定星光。但他们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星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暗。
“不行!”澜收回手,掌心已被反噬得焦黑,“圣辉之殿内部的平衡结构正在崩溃。这不是自然衰变,是...外力破坏。”
“外力?”柳随风环顾四周。归墟中转站如今已发展成繁华的枢纽城市,各族商旅往来,秩序井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银月的感知更为敏锐。她闭目凝神,月华之力如丝线般扩散,片刻后睁眼:“有人在收集‘失衡因子’——那些本该被彻底转化的噬界者残渣。”
“怎么可能?”雪灵儿震惊,“当年冲哥转化噬界者时,我们亲眼见证所有黑暗都被净化。”
“但不是所有。”萤火突然想起什么,“寂的笔记里提过,噬界者连接的是‘暗蚀之渊’,那是诸天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冲哥转化的是噬界者这个‘宿主’,但暗蚀之渊本身...依然存在。”
星痕恍然大悟:“所以有人找到了利用暗蚀之渊残余力量的方法?他们在刻意制造失衡,好让暗蚀之渊重新活跃?”
“不止。”霜凝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这是她这些年监控归墟能量流动的记录仪,“你们看这个。”
冰晶投影出复杂的能量流向图。在图的边缘,有几十个微小的红点正在规律闪烁。每一个红点都对应着一个正在发生“极端情绪事件”的世界:有的是陷入疯狂战争的文明,有的是被绝望笼罩的星球,有的是产生集体憎恨的族群...
这些负面情绪本该被圣辉之源平衡、转化,但现在,它们正被某种力量引导、汇聚,形成一条条隐形的能量流,流向归墟深处某个未知坐标。
“有人在制造负面情绪的‘蓄水池’。”任盈盈脸色发白,“当蓄水池满溢时...”
“暗蚀之渊就会复苏。”澜接话,“而失去了冲哥完整调节的圣辉之源,将无法抗衡。”
就在这时,那点星光彻底熄灭了。
不是慢慢暗淡,而是戛然而止,如同烛火被掐灭。
“冲哥——!”任盈盈扑向原本星光所在的位置,却只触及一片冰冷的虚无。
然而下一秒,熄灭的位置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白光!白光中,令狐冲的虚影如风中残烛般浮现,比往年聚会时透明了数倍,几乎难以辨认。
“盈...盈...”虚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听我说...时间不多...”
“我在,冲哥我在!”任盈盈泪如雨下,伸手想要触碰他,手指却直接穿过虚影。
“三件事...”令狐冲的虚影努力维持形态,“第一,有人...在收集‘初代失衡样本’...那是太初分裂时...散落的原始不平衡碎片...”
“第二,圣辉之殿的裂痕...不是破坏,是‘唤醒’...有人在唤醒殿内封印的...‘审判机制’...”
“第三...”他看向众人,眼神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不舍,“如果...如果我彻底消散...不要去尝试复活我...去找...太初真正的遗骸...在那里...有最后的答案...”
虚影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
“等等!什么叫真正的遗骸?!”柳随风急问,“我们当年在历史战场看到的不是吗?”
“那是...幻象...”令狐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太初的真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
星光没有重新亮起。
圣辉之殿,彻底沉寂。
九人呆立原地,不知所措。十一年来,无论令狐冲的意识多么稀薄,那点星光从未熄灭过。它是希望,是象征,是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而现在,它灭了。
“先回平衡之镇。”任盈盈第一个回过神,擦去眼泪,眼中燃起决绝的光,“文公那边一定也察觉了异常。我们需要整合信息,制定计划。”
“可是冲哥他...”星痕声音哽咽。
“冲哥让我们去找太初真正的遗骸。”任盈盈转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那我们就去找。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为什么要打破平衡。”
她回头,眼神如剑:“然后,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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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秩序殿堂的阴影
返回平衡之镇的途中,九人遭遇了第一次伏击。
不是在荒芜的归墟地带,而是在一条繁忙的星际航道上。数艘伪装成商船的战舰突然发难,炮火精准地封锁了他们的所有退路。
这些战舰的攻击方式很奇特——不是能量炮或实弹,而是一种银白色的光束。光束击中目标后不会爆炸,而是会“固化”命中区域的空间结构,将其转化为类似晶体的静止状态。
“秩序锁链!”澜认出了这种攻击,“这是‘秩序殿堂’的制式武器!”
“秩序殿堂?”雪灵儿挥剑斩碎一道光束,“那是什么?”
“一个新兴势力,大概七八年前开始在诸天边缘活动。”澜一边展开海神领域抵挡攻击,一边解释,“他们宣扬‘绝对秩序优于动态平衡’,主张用统一的法则约束所有世界,消除一切变数和混乱。”
柳随风冷笑:“说白了就是想当诸天万界的统治者。”
银月突然指向战舰群后方:“看那里!”
一艘比其余战舰大十倍的银白色母舰缓缓现身。舰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符文,散发着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气息。
母舰舱门打开,一个身披银白长袍的身影走出,悬浮于太空。那人面容被兜帽遮掩,只能看到下半张脸——皮肤苍白如纸,嘴唇是淡淡的灰色。
“任盈盈阁下,以及诸位守护者。”声音通过某种空间共振直接传入九人脑海,冰冷而无情,“吾乃秩序殿堂第三裁决使,‘静默者’格伦。”
“你们对圣辉之殿做了什么?”任盈盈琴音化作音刃,直射对方。
格伦随手一挥,音刃在他面前三尺处凝固、解体,如同被拆散的积木。
“我们什么都没做。”格伦平静地说,“我们只是在...加速必然的进程。平衡本就是伪命题,动态只会带来混乱。诸天万界需要的是永恒、绝对的秩序。”
“而打破旧平衡,是建立新秩序的第一步。”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不断旋转的银白立方体:“令狐冲阁下以己身维持的平衡,本质是脆弱的妥协。光与暗互相制衡?可笑。真正的秩序,应该是光统领一切,暗被彻底镇压——或者说,被‘规训’。”
立方体投射出影像:那是圣辉之殿内部的景象——殿内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中央的圣辉之源被数十条银白锁链缠绕、压制,光芒黯淡。
“你们怎么进入圣辉之殿的?!”萤火震惊。那地方除了他们九人和令狐冲,理论上无人能进。
“很简单。”格伦收起立方体,“当‘失衡因子’积累到阈值,暗蚀之渊开始反扑时,圣辉之殿的防御就会出现漏洞。我们只是...顺着漏洞走进去而已。”
他看向任盈盈:“至于令狐冲阁下的意识...很遗憾,他作为旧平衡的核心,注定要在新秩序建立时被清除。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给他一个体面的‘归档’——他的记忆、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会被收录进秩序殿堂的永恒档案库,作为旧时代的标本供后人研究。”
“归档?”星痕眼中涌起怒火,“你们以为冲哥是什么?一本书?一件古董?!”
“从秩序的角度看,所有不稳定因素都该被归档。”格伦语气毫无波澜,“包括你们。”
母舰所有炮口同时亮起,银白光束如暴雨倾泻。
“散开!”柳随风大喝。
九人各施手段闪避、防御。但这些秩序光束诡异无比,能够相互连接、编织成网,逐渐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更麻烦的是,光束在固化空间的同时,还在抽取范围内的“变数能量”——也就是一切不符合绝对秩序法则的力量。九人感到自己的力量在被一点点剥离、消解。
“这样下去不行!”霜凝冰封一片光束,但冰层瞬间被秩序之力瓦解,“必须突围!”
任盈盈咬牙,双手在琴弦上飞速拨动。这一次,她弹奏的不是《笑傲江湖》,而是一首从未在人前弹过的曲子——那是令狐冲在圣辉之殿十年间,偶尔清醒时即兴哼唱的旋律,她默默记下,私下练习了无数遍。
琴音响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优美的旋律,而是...破碎的、挣扎的、充满矛盾却又竭力维持和谐的杂音。就像光与暗在碰撞,希望与绝望在撕扯,秩序与混乱在博弈。
但正是这种“不和谐”,意外地扰乱了秩序光束的频率。
“不可能!”格伦第一次露出惊容,“这是...‘混沌共鸣’?你怎么会掌握这种技巧?!”
任盈盈不答,十指越来越快,琴音越来越急。她的七窍开始渗血——弹奏这种违背音乐本质的曲子,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负担。
但效果显着。秩序光束编织的网开始松动、紊乱。
“就是现在!”澜抓住机会,海神之力化作滔天巨浪,冲开一道缺口。
九人冲出包围,头也不回地朝平衡之镇方向疾驰。
格伦没有追击。他看着九人消失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逃吧。逃回你们的庇护所。当秩序降临,你们会发现...无处可逃。”
他转身返回母舰,下达指令:“执行第二阶段。唤醒‘审判者’。”
母舰调转方向,驶向归墟深处某个尚未标注在诸天星图上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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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初遗骸的真相
平衡之镇已进入全面戒备状态。所有防御阵法全开,镇民们被疏散到地下避难所。文衍公站在中央广场的雕像下,仰望着天空中越来越混乱的双月。
当任盈盈九人伤痕累累地返回时,文衍公立刻迎上:“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不止是双月异常,诸天各地都开始出现‘法则退化’现象——一些世界的物理常数在波动,魔法文明的法术效果紊乱,修真世界的灵气浓度失衡...”
“有人在动摇诸天的根基。”柳随风脸色凝重。
“不止。”霜凝调出她沿途收集的数据,“你们看这个。”
投影中显示,那些正在发生极端情绪事件的世界,其坐标排列成一个诡异的几何图案。图案的中心点,正是秩序殿堂母舰前往的那个未知坐标。
“他们在布置一个超大规模的仪式法阵。”萤火分析道,“用数十个世界的负面情绪作为能量源,目标恐怕是...”
“唤醒暗蚀之渊的完整形态。”澜接话,“或者更糟——将暗蚀之渊与某种东西融合。”
任盈盈想起令狐冲最后的留言:“冲哥说,有人在收集‘初代失衡样本’,那是太初分裂时散落的原始不平衡碎片。如果秩序殿堂得到了这些碎片,再结合暗蚀之渊的力量...”
“他们就能创造出一个可控的、绝对的‘秩序之源’。”星痕倒吸一口凉气,“用绝对秩序统治诸天,镇压一切变数。”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雪灵儿握紧剑柄,“但怎么做?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