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看。”幽影笑了,“塔只是表象。真正的仪式核心埋在这片星域的地脉深处,与所有契约世界的命运线绑定。毁掉塔,只会让献祭提前爆发——一百二十八个世界会瞬间消亡,产生的存在消亡波动会立刻撕开归零之门。”
他扫视四人:“你们敢赌吗?用一百二十八个世界、亿万生灵的命,来赌能不能阻止仪式?”
四人沉默。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加入我们。”幽影的声音带上蛊惑的意味,“星痕,你曾是归墟一族最优秀的年轻一代。秩序殿堂能给你比族长更高的地位。银月,你的月华之力本质是秩序的变种,在新时代会有更大发展空间。柳随风,霜凝...你们的力量都很珍贵,不该浪费在注定失败的抵抗上。”
星痕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幽影的衣领:“我问你一件事。当年你背叛归墟,投靠噬界者,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秩序殿堂的计划?”
幽影眼中几何光纹加速旋转:“是。我从一开始就是秩序殿堂的潜伏者。我的任务,就是推动归墟一族与噬界者的冲突,加速平衡网络的建立——因为只有建立了完善的平衡网络,打破它时才能产生足够强烈的失衡波动,唤醒暗蚀之渊。”
“你利用了我们所有人...”星痕一拳砸在幽影脸上。
幽影没有躲,被打得后退几步,嘴角渗出血丝——银灰色的血。他擦了擦嘴角,依然在笑:“利用?不,是合作。你们建立了平衡网络,给了诸天十一年和平。现在,和平时代结束了,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历史就是这样螺旋上升的,不是吗?”
“放屁!”霜凝的冰剑又逼近一分,“你们要毁灭一切,还美其名曰下一个阶段?”
“毁灭是为了重建。”幽影认真地说,“旧的诸天已经积重难返——世界之间互相征伐,文明在欲望中堕落,就连令狐冲维持的平衡,也只是拖延问题而非解决问题。唯一的出路,就是归零重来。在新的秩序中,不会有战争,不会有仇恨,不会有生老病死...那才是完美的世界。”
“没有情感的世界,算什么完美?”银月冷冷道。
“情感是混乱之源。”幽影反驳,“看看这些契约世界——它们的统治者为什么愿意献祭自己的子民?因为贪婪、恐惧、权力欲。如果没有这些情感,世界早就和平了。”
柳随风突然开口:“最后一个问题。寂...格伦...他到底想成为什么?新秩序的神?”
幽影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他不想要神位。他想要的是...彻底的解脱。”
“解脱?”
“你们知道第九十八代平衡者的使命是什么吗?”幽影的眼神飘向远方,“不是维持平衡,而是寻找‘终极答案’——关于太初为何分裂,诸天为何注定失衡,是否存在真正的永恒和谐...他寻找了一生,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看到了平衡背后的徒劳。”
“最后他得出结论:只要存在‘差异’,就必然会有冲突;只要存在‘自由意志’,就必然会有混乱。唯一的永恒和谐,就是消除所有差异,抹去所有自由意志,让一切归于统一的、绝对的秩序。”
“但作为平衡者,他不能这么做。平衡者的职责是维持现状,而不是推翻重来。所以他‘死’了——在噬界者体内,他故意让自己被吞噬,然后在黑暗中重生,建立了秩序殿堂。”
幽影看向四人:“他不是想成为神,他是想成为...终结者。终结这个充满痛苦的循环,开启一个没有痛苦的新纪元。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利用令狐冲,包括献祭亿万生灵。”
“你们或许觉得他疯了。但在他看来,疯的是这个世界——明明有彻底解脱的方法,却因为可笑的道德和情感而拒绝接受,宁愿在无尽的痛苦循环中挣扎。”
观礼台下突然传来钟声。那是仪式进度的信号钟。
幽影听到钟声,笑了:“时间到了。第一百二十八个世界的契约完成了。献祭,开始。”
他话音未落,整个星域开始震动。
巨塔发出刺目的银白光芒,塔尖射出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刺圣辉之殿的方向。与此同时,法阵边缘的一百二十八个节点同时爆炸——不是物理爆炸,而是“存在”的爆炸。那些契约世界从现实维度被剥离,化作纯粹的存在消亡波动,沿着光柱涌向圣辉之殿。
观礼台上的统治者们惊恐地尖叫,但他们的身体也开始消散——契约的内容包括他们自身的存在。他们以为自己能成为新秩序的元老,实际上只是第一批祭品。
幽影的身体也在消散,但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看吧,这就是归零的开始。你们阻止不了...但你们还有机会选择。在彻底归零前,加入秩序,成为新纪元的一部分...或者,随着旧世界一起消失...”
他的身体化作银灰光点,彻底消散。
星域在崩溃。法则网络在瓦解。巨塔在崩塌——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柳随风四人站在崩塌的观礼台上,望着那道贯穿虚空的光柱。
光柱的尽头,圣辉之殿所在的位置,传来一声无声的碎裂。
就像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快走!”银月展开月华屏障,“这片星域要塌陷了!”
四人冲向归墟通道。身后,整个仪式星域开始向内坍缩,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点心。
在进入通道的前一刻,柳随风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光柱中,隐约浮现出一个身影的轮廓——那身影被银白锁链缠绕,悬浮在光柱中央,朝着圣辉之殿的方向缓缓飘去。
虽然只是一瞥,但柳随风认出了那个身影。
令狐冲。
他的意识,被捕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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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前往第九块遗骸的路上,任盈盈突然心脏剧痛。
她捂住胸口,跪倒在虚空之中。
“盈盈姐!”澜连忙扶住她。
任盈盈抬起头,眼中涌出泪水——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某种灵魂层面的共鸣反应。
“冲哥...”她喃喃道,“他...完整了...但被抓住了...”
远方的虚空深处,传来寂(格伦)平静的声音,穿透无数时空断层,直接响在四人心头:
“任盈盈,感谢你们的努力。”
“多亏你们激发了令狐冲意识碎片的重聚反应,我现在才能捕获完整的他。”
“作为回报,我会让你们亲眼见证...归零之门的开启。”
“以及,新时代的诞生。”
声音消失。
任盈盈擦去眼泪,站起来,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
“加速。”她的声音冷如寒冰,“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找到他,杀了他。”
萤火看着她:“杀谁?寂?还是...”
“任何阻挡我们拯救冲哥、拯救诸天的人。”任盈盈握住琴弦,指尖渗出血珠,“无论是寂,是秩序殿堂,还是...命运本身。”
四人的身影化作流光,冲向第九块遗骸所在的时空坐标。
而在他们身后,那道连接圣辉之殿的光柱中,令狐冲的完整意识正在缓缓苏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记忆中的星光,而是无数银白锁链,和锁链尽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寂的脸。
“欢迎回来,我的...钥匙。”寂轻声说。
令狐冲的意识,想起了所有被遗忘的过去。
他想起来了。
那个真相。
那个令人绝望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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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