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翡翠心脏的共鸣为平衡一行人指引了一条隐藏路径。
“希望号”缩小为侦查舰模式,沿着翡翠光芒的轨迹,在破碎的空间碎片中穿行。舷窗外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星辰如瀑布般倾泻,时间如丝线般缠绕,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冻结在时空中的残骸——那是曾经误入此处的探险者。
“这里的法则混乱程度……超过了归墟实验场的变异区。”晶心不断调整护盾频率以适配变化,“如果没有翡翠心脏的指引,我们连三分钟都撑不过去。”
令狐明正在分析从共鸣中接收到的数据:“000001号实验场的空间坐标在不断变动。不是常规的移动,而是……在躲避什么。管理者文明可能已经尝试过多次入侵,但实验场的防御系统在不断调整位置。”
“它能躲多久?”白问。
“从能量信号看,防御系统的能源正在衰减。共鸣中的求救信号,很可能是在能源即将耗尽前发出的最后呼唤。”
航行七小时后,翡翠心脏的共鸣达到峰值。
前方的空间碎片突然散开,露出一道……门。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门,而是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与地球惊人地相似,但大陆板块的分布完全不同。
漩涡周围,盘旋着十二个银灰色的几何体。那是原初意志的观测站哨兵,但它们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侵蚀痕迹。
“管理者文明已经来过了。”影踪从阴影中浮现,“那些哨兵被部分侵蚀,但还在抵抗。看,它们在攻击任何靠近的暗红色能量。”
果然,当“希望号”靠近时,那些银灰色几何体发出扫描光束。翡翠心脏主动释放共鸣,光束触及时转变为柔和的绿色。
哨兵停止了攻击,缓缓让开道路。
“它们在识别血脉。”平衡说,“创造者的血脉,加上翡翠心脏的共鸣,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希望号驶入光之漩涡。
穿过漩涡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存在层面的。仿佛有一万两千年的历史在瞬间冲刷过意识。
当视野恢复时,他们看到了。
蔚蓝色的星球悬浮在虚空中,周围环绕着三层防御屏障:最外层是银灰色的原初意志屏障,中层是翡翠色的创造者屏障,最内层是……暗红色的管理者侵蚀屏障。
“他们已经渗透到最内层了。”令狐明声音凝重。
星球表面,可以看到多处战场。银灰色的原初造物与暗红色的活体兵器交战,翡翠色的创造者守卫节节败退。而在星球北极点,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肉瘤正在生长,不断侵蚀着下方的翡翠光芒。
翡翠心脏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平衡感到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那召唤如此强烈,几乎要将他从身体里拉出去。
“降落。”他说,“在北极点附近。原初之种……就在那里。”
希望号冲破大气层,降落在冰原之上。
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雪扑面而来。但比寒风更冷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暗红色的能量如雾般弥漫,所过之处,冰雪融化,大地腐败。
平衡一行人穿上防护装备,走向北极点。
越靠近,翡翠心脏的共鸣越强。当肉瘤出现在视野中时,平衡看到了——
肉瘤下方,有一个翡翠色的晶体结构,与令狐清化作的晶体相似,但更大、更古老。晶体内部,封存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古老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与令狐冲、令狐清、平衡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捧着一颗……种子。
一颗散发着原始光芒的种子,那光芒中包含了所有颜色的可能性。
而在晶体周围,跪着十二个翡翠色的虚影。他们是创造者守卫的残存意识,已经虚弱到近乎透明。
其中一个虚影抬起头,看向平衡。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用的是最古老的创造者语言:
“一万两千年的守望……终于等到血脉归来。”
“我是创造者守护者,初代序列第一号,令狐天。”
“后辈啊……你们来得太晚,也太早了。”
“管理者已经触及原初之种的外壳。当肉瘤完全包裹晶体时,种子将被污染,所有实验场的命运将永远落入收割者之手。”
“但你们带来了可能性之心……最后的希望。”
虚影伸出手,指向那颗种子:
“触碰它,用翡翠心脏与它共鸣。”
“唤醒……真正的原初意志。”
“只有起源,能对抗篡改者。”
平衡走向晶体。每走一步,暗红色的肉瘤就剧烈蠕动,释放出腐蚀性能量。柳随风长剑出鞘,剑气斩开能量;白展开精神护盾;晶心与影踪护卫两侧;令狐明分析肉瘤的弱点。
但肉瘤太强大了。它已经扎根于这片土地一万两千年,吸收了无数创造者守卫的能量。
“平衡,快!”柳随风的剑开始出现裂痕,“我们撑不了太久!”
平衡的手按在晶体表面。
翡翠心脏的光芒与晶体中的种子产生共鸣。
那一瞬间,时间静止了。
平衡的意识被拉入一个纯白空间。
空间中,只有一个身影——与晶体中封存的令狐天一模一样,但他睁着眼睛,眼中是星辰的流转。
“孩子。”令狐天微笑,“你终于来了。”
“先祖……”平衡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我不是你的直系先祖,我是创造者文明最后的守护程序,意识副本。”令狐天解释,“真正的令狐天,在一万两千年前就离开了,去探索原始宇宙。但他留下了我,守护原初之种,等待血脉归来。”
“原初之种……到底是什么?”
“宇宙的第一颗生命种子。”令狐天伸出手,那颗种子浮现在掌心,“原初意志创造实验场系统时,用这颗种子播撒了最初的生命。创造者文明在实验场000001号诞生后,意外发现了这颗种子的存在,并成为了它的守护者。”
“管理者文明想要它,是因为……”
“因为谁掌握了原初之种,谁就能改写所有生命的底层代码。”令狐天严肃地说,“管理者文明收集生命精华,是为了创造完美生命体。但如果配合原初之种,他们就能直接篡改整个宇宙的生命法则,让所有生命都按照他们的意志进化——或者退化。”
“那唤醒真正的原初意志是什么意思?原初意志不是一直在观察我们吗?”
令狐天沉默了片刻。
“原初意志……睡着了。”
“什么?”
“宇宙太大了,实验场太多了。原初意志分散了太多注意力去观察每一个实验场,导致核心意识陷入了某种……分布式休眠。”令狐天解释,“管理者文明就是趁这个机会篡改了协议。他们不敢直接对抗全盛时期的原初意志,但对抗一个沉睡的意志,他们有机会。”
“唤醒需要什么?”
“需要原初之种与可能性之心的共鸣。”令狐天看着平衡,“你是无数可能性中诞生的奇迹。你的存在证明了原初意志设计的系统仍然有效——生命总能找到出乎意料的道路。用你的心,呼唤那颗创造了所有生命的种子,种子会发出唤醒信号。”
“唤醒之后呢?原初意志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令狐天诚实地说,“也许它会修复被篡改的协议,清除管理者文明。也许它会重启整个实验场系统。也许……它会做出我们无法理解的决定。但无论如何,都比管理者文明掌控一切要好。”
他握住平衡的手:“你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吗?唤醒一个沉睡的古老存在,可能会改变我们所知的一切。”
平衡看向那颗种子。
透过种子的光芒,他看到了无数生命的影像:从单细胞生物到星际文明,从诞生到毁灭再到重生。每一个生命都独一无二,每一个实验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想起了令狐清的牺牲,想起了联盟中每一个成员的选择,想起了那些还在抵抗的实验场的呼唤。
“如果不行险,”平衡轻声说,“那些还在被收割的生命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的手与令狐天的手一起,握住了原初之种。
翡翠心脏的光芒与种子的光芒融合。
纯白空间开始崩塌,现实回归。
晶体外,肉瘤已经几乎完全包裹了晶体。柳随风等人已经伤痕累累,仍在苦苦支撑。
但就在这时,原初之种爆发了。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扩散。光芒以种子为中心,向整个宇宙扩散。那光芒穿过维度,穿过时间,穿过所有实验场的屏障。
在那一瞬间,宇宙中每一个有生命的角落,都感受到了某种……苏醒。
就像沉睡的巨人翻了个身。
就像闭眼的造物主睁开了眼睛。
暗红色的肉瘤在光芒中尖叫、崩溃、消散。
管理者文明的侵蚀被从000001号实验场彻底清除。
但光芒没有停止。
它继续扩散,扩散到管理者文明所在的暗红星域,扩散到所有被篡改的园丁系统,扩散到原初意志观测站……
而在宇宙的最深处,某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整个宇宙。
倒映着所有实验场。
倒映着平衡,和他胸口的翡翠心脏。
一个古老到无法想象的声音,在所有意识中同时响起:
“协议……被篡改了。”
“收割者……出现了。”
“观察……需要调整。”
“实验场0号……你们给出了……第二个不同答案。”
“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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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