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目光,才缓缓抬起,扫过全场。
“看来,先生们的火气,都很大。”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人说,我这是在动摇国本,是在搞东方国家的那一套。”
“那么,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
“汉斯国,在几十年前,是不是有过一个叫做国资委的机构?”
一句话,让所有叫嚣的议员,都愣住了。
国资委,一个有些遥远,但又确实存在过的名词。
那是战后为了重建经济,由国家主导,管理和运营国有资产的机构。
后来随着经济的复苏和自由市场理论的盛行,才被逐渐削弱,乃至废除。
但它的确是汉斯国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一页。
希默冷笑了一声。
“怎么?不说话了?”
“看来,各位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都还记得。”
“国家控股,国家运营,这套东西,不是东方国家的专利。”
“而是我们汉斯猫国自己玩剩下的东西!”
“现在,国家遇到了危机,人民遇到了困难,我只是想把这件旧工具。”
“从仓库里捡回来,擦一擦,重新用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在各位的眼里,你们所信奉的那些‘自由市场’的教条。”
“比成千上万民众的性命,还要重要?”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更加振聋发聩。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
“要么,通过我的提议,组建国资委,控股天然气公司,强行限价!”
“要么,你们就等着愤怒的民众,冲进这里,把我们所有人,都挂在路灯上!”
“我,希默,可以不当这个首相。”
“这个烂摊子,谁有本事谁来收拾!”
“我只问你们一句,这个责任,你们谁敢担?”
说完,她双手撑着讲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整个会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没人敢接话。
也没人敢再看她那双眼睛。
苏熊断供,能源危机,民众暴动……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是好解决的?
把希默赶下台很容易。
可赶下台之后呢?
换自己上去,面对窗外那几百万嗷嗷待哺,随时可能化身暴徒的民众?
别开玩笑了,他们只想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安安稳稳地捞钱。
可不想真的去解决什么狗屁问题。
更不想被愤怒的民众,挂在路灯上。
议会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和犹豫。
就在这时,议长,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小锤,敲了敲桌子。
“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都别吵了。”
他看向那些脸色铁青的议员们,缓缓说道。
“先生们,我们得想清楚一件事。”
“恢复国资委,会让我们的钱包,受到一些损失,会让我们的脸面,不太好看。”
“但是如果民众彻底失控,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钱包和脸面了。”
“而是我们的命。”
老人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茶。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看着所有人。
“跟命比起来,其他的,还重要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