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成了一座钢铁的坟场。
浓重的黑烟滚滚而上。
空气里弥漫着燃油、火药还有一种金属烧焦的刺鼻气味。
沙骆驼的士兵们开始从废墟和掩体后钻了出来。
一个。
两个。
然后是几十个。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灰尘与硝烟的痕迹。
他们的眼睛，不久前还充满了恐惧，此刻在刺眼的阳光下茫然地眨着。
他们看着那些燃烧的残骸。
他们看着彼此。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整个战场。
突然，一声发自喉咙深处的胜利呐喊，划破了这片死寂。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很快，整条街道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淹没。
士兵们将步枪朝天射击，清脆的枪声在楼宇间回荡。
他们在滚烫的路面上跳跃，拥抱，喜悦的泪水在肮脏的脸颊上冲刷出干净的沟壑。
有人甚至爬上了仍在冒着黑烟的敌军坦克残骸，高举着武器，向天空宣示着他们的胜利。
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
一场他们之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胜利。
拉辛在欢庆的人群中奋力挤出一条路。
他看见了秦轩。
秦轩正平静地站在一间被炸毁的店铺门口，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狂热的一幕。
“秦轩！”
拉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他猛地冲过去，“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秦轩的衣领。
“一个轻步兵营！”
“没有炮火支援！”
“我们干掉了一个加强坦克营和一个装甲营！”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兴奋地摇晃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父王会……我的那些兄弟们会……”
他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这一仗，我能在王室里吹三十年！”
“不！五十年！”
秦轩只是淡淡地笑着。
他伸手拍了拍这位王子的手臂。
对拉辛而言，这是一场足以改变他命运的政治胜利。
对秦轩来说，这仅仅是计划的第一步。
几百米外，一栋还算完好的建筑楼顶。
郑雄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身后的龙国军事顾问团成员们，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们都是职业军人。
他们都懂军事数据。
所以他们更清楚，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何等的颠覆常理。
“将军……”
一名副官的声音干涩。
“这……这简直是教科书上都不敢写的战例。”
郑雄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旁，那里摆放着手下从战场上收集回来的几件战利品。
他弯下腰，捡起了一具已经使用过的8式火箭筒发射管。
很轻。
轻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用拇指摩挲着上面印刷的简陋操作说明。
他想到了龙国国内的步兵单位，很多还在依赖那些老旧笨重的反坦克武器。
他想到了为全军换装先进反坦克导弹所需要的巨额经费。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了这根简单的管子。
廉价。
轻便。
致命。
一簇火焰，在他的眼底深处悄然点燃，比下方燃烧的坦克更加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