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李家，刚吵过一架。
老李头叼着杆旱烟，披上大棉袄，出了屋，把门摔得倍儿响后，背手往村尾那一片光秃秃、没一个人影的天地走去。
金花和银花的妈妈长叹一口气，扎进了厨房。
屋里头，李银花抱着被子坐在炕尾，一边抽泣一边抹泪。
一旁李金花替银花顺了顺后背，却也没说太多安慰的话。
方才才有亲戚长辈来过，因着李银花的事儿，爸妈都被数落了一番。偏银花这事还没有着落，虽说听王靖娴说有了好动向，但就像鞋子脱了一半要掉不掉，谁也说不准结果到底如何。
可银花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村里的讲究流言到底细细碎碎，没日没夜往耳朵里头钻。
李金花一边帮母亲添了把柴火，一边琢磨着什么时候得再带点东西，去催催王靖娴。
“银花，”做饭的间隙，李金花给银花倒了杯热水，“你忍住了，只要李大勇娶了你，这一切苦就都值！哪怕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她们愿意说就让她们说去，先前你不说大勇他们家有门路，他回去八成能进厂，那可比咱们村里这些干种地的好多了！
再说万一将来政策有变化，没准你和孩子能有城市户口呢，那可了不地！
吃得苦中苦，才能做人上人！你看那康雅绿，不也是傍上了个好男人！”
康雅绿莫名打了两个喷嚏，她摸了摸鼻头，心想好端端的谁这么惦记她！
她合上手里的德语书，又去厨房转了圈，再次被大哥二哥嫌弃地给撵了出来。
给老康续上茶水后，她不得不又乖乖坐回到桌前，打开书，继续自学德语。
却听见院里的狗叫响得热烈，她抓起外套披上，推开门，瞧见一双眼睛通红的李银花，正缩着肩，揣着袖子站在院门口。
“雅绿，你能陪我说说话吗？”林银花的声音颤抖着，在这阖家欢乐的日子里，显出一份特别的凄清和可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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