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再敲门，但看了下手表，想了想，还是收回举起的手。
趁没人注意，她重新回到周华彬被拉去讨论的那间办公室，从包里拿出纸笔和德语词典，默默坐好。
开始重新复习路上记录的专有名词，用德语都怎么说。
偶尔还会听一耳朵周华彬他们讨论的内容，反复出现的词汇，她也会顺手记录下来，再查词典找到对应的英语和德语。
她这么做次要原因是这批设备是德国产的，主要原因是她想总得找点事做。
在康雅绿接连打好几个哈欠时，周华彬他们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
回住处的路上，周华彬问康雅绿一直坐在那有没有很无聊？又说如果翻译人员都在，估计康雅绿也会忙起来。
康雅绿想起那位李翻译的充满审视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简要如实描述了她见到对方的情形。
直听得周华彬皱起眉头。
“有可能是他正在翻译的内容比较生涩难懂，所以过于严肃，甚至略有暴躁；也可能他看我年纪小，觉得我是哪儿冒出来充数，来添乱的的。能理解。”
“明天我同负责人说一下情况，你是正经请来的翻译，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没关系，如果需要我随时顶上，如果不需要我权当工费来长长见识。你不用管我，忙好你那边的正事重要。我看晚上你们讨论得挺热烈，想来明天要注意的事项也不少。
至于我，明天见机行事！等忙完，你记得要按说好的，请我吃好吃的！”
“好。”
周华彬没有多做纠结，心中想着如果有机会，还是应当让这边的负责人了解到康雅绿的专业。只不过这话，不需要在此刻在康雅绿面前刻意去强调。
第二天，便是项目正式开始洽谈的日期。
一早吃好早饭，一行人便严阵以待。
周华彬因着学识好，被技术人员簇拥在中央，坐在负责人身边。
负责人另一边是那位李翻译和他的助理。
至于康雅绿，倒是没有被人遗忘，但也没有被特意记起。
有几次还是她来回起身帮忙添的茶水。
谈判的氛围还很是紧张，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立场和想要获得的利益。
我们想要技术，对方想要金钱上的更大利益。
中场休息的时候，康雅绿转到走廊尽头，打算活动一下筋骨。
却意外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迅速噔噔噔爬上楼梯，到上一层转角躲了起来。
再仔细听，发现来人是对面港商的两位重量级人物，他们在商量对策，想要更多赚一笔。
只是，用的语言原本是粤语，后来到关键处不知为何变成了英语。
康雅绿再竖起耳朵听，终于懂了，原来对方是怕有人偷听到他们讲话，干脆用上英文。他们观察过，今天这场洽谈，工厂只有一个翻译带一个助理，另外似乎只有样貌英俊的周华彬听得懂英文。
但许是为了更谨慎，或者是为了更准确表达，他们在更重要的专有词汇方面，使用了德语。
这可把躲在楼上转角偷听的康雅绿听得一愣又一愣，直想拍大腿，感谢路上和昨天自己学习的德语词汇——她哪能想到这些词汇竟是这么诡异地被用上了呢！
美中不足是一激动，她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糟糕！”康雅绿想，“这不是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