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一条条地数。
“第一,非法持枪。枪是保镖的,不是陆展业的。”
“他完全可以推脱说自己不知情,是保镖自作主张。”
“第二,袭警。开枪打伤警察的,还是那个保镖。现在保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陆展业最多,也就是一个恐吓未遂,或者是指使手下寻衅滋事。”
“请个好点的律师团队,运作一下,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判个缓刑,甚至是不被公诉。”
阮棠眠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她虽然不像陆昭宁那么懂法律,但也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对啊对啊,昭宁姐说得没错。”
“那些有钱人最擅长这个了,花钱请最好的律师,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最后倒霉的,永远是冲在前面的小喽啰。”
阮棠眠气得跺了跺脚。
“最后,陆展业最多就是名声臭了,被陆家老爷子赶出京南,到外地去避避风头。”
“等过个几年,风头过去了,他还不是照样回来作威作福?”
然而,听完她们两人的分析,江深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们说的,都对。”
江深放下水杯,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两个女人。
“在正常的逻辑下,陆展业确实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脱罪。”
“但是……”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影响。”
“什么影响?”阮棠眠下意识地问道。
江深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在京南,在一家医院,发生了枪战。”
“涉事的一方,是睿赢投资的控制人,陆家的二公子。”
“另一方,是瑞丰集团董事长身边的……人。”
他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陆昭宁。
“你们猜,明天的新闻头条会是什么?”
“豪门内斗,兄妹反目,为夺家产不惜动用枪械?”
“还是……京南惊现枪声,富二代无法无天,视法律为无物?”
江深每说一句,陆昭宁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她太懂舆论的力量了。
这种新闻一旦爆出去,对陆家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上面正在严抓,这种事情捅出去,就是顶风作案,是往枪口上撞。”
“为了平息舆论,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官方必须找个人出来,杀鸡儆猴。”
江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那个被当场击毙的保镖,分量够吗?”
“不够。”
“远远不够。”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分量更重的人来背这个锅。”
“你们说,还有谁比他陆展业,陆家的二公子,更合适呢?”
空气安静了下来。
“我明白了。”
陆昭宁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你说得对,这件事的影响力,才是我们最大的武器。”
她走到江深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江深,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如果,我全力配合你,动用我所有的资源,我们能把他送到什么地步?”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送他到什么地步?”
江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昭宁姐,我说过,我会让他进监狱。”
“而且,我保证,只要他进去了,就永远,永远都别想再出来。”
陆昭宁的身体微微一颤。
“好……”
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
“我希望他,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