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
这股怨气并非完全冲着江深。
而是冲着这段时间,他所承受的所有压力。
洪承远,前京南首富,南江系当之无愧的龙头大哥。
他纪西辞,说好听点是南江系的成员,说难听点,就是个在外围摇旗呐喊的小角色。
洪承远随便一次投资的零头,都比他纪西辞的全部身家要多。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京南的商界明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却也分三六九等。
最顶层是洪承远、常翊坤这种,手握百亿资产,一举一动都能搅动风云的真正巨鳄。
第二层,是齐守根、姜文楷之流。
同样是百亿富豪,各自盘踞一方,形成了自己的派系,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方诸侯。
而他纪西辞,还有那个已经被江深送进去的陈墨生,只能算第三层。
他们做的生意,大多带点颜色,半黑不白。
KTV,洗浴中心,放贷,卖假酒……
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产业,让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大佬们,从骨子里就瞧不上他们。
但因为他们背后站着南江系这棵大树,大佬们就算厌恶,也不会轻易撕破脸。
可现在树倒了,猢狲自然也就散了。
他们甚至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以前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翻脸比翻书还快。
而姜文楷、常翊坤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也开始毫不留情地对他进行打压,想要吞掉他手里的产业。
这段时间纪西辞焦头烂额,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在他眼里,江深和那些趁火打劫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一群闻着血腥味扑上来的鬣狗。
“我纪西辞就算是把所有产业,打包卖给外地人,也绝不会便宜你们这群落井下石的杂碎!”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那些黑衣壮汉们,被老板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
一时间,所有人的手都摸向了腰后,只等老板一声令下。
然而,面对纪西辞的滔天怒火,江深依旧平静。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威士忌,轻轻晃了晃。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
“说完了吗?”
江深轻声问道。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纪西辞的怒火上。
他愣住了。
“纪老板,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江深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更不是在敲诈你。”
他抬起眼,直视着纪西辞。
“我是在给你选择的机会。”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
叶明脚步匆匆。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喧闹的酒吧后场通道。
通道里混杂着酒精、香水还有劣质清洁剂的气味。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他必须立刻查清楚那个年轻人的底细。
推开监控室的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两个昏昏欲睡的保安立刻站了起来。
“叶总。”
“把五分钟前,大厅卡座A7的监控调出来。”
叶明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温度。
“是。”
保安不敢怠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江深的身影。
他侧脸对着监控,神态悠然,仿佛置身事外。
可就是这张脸,让叶明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掏出自己的水果手机,对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按下了拍照键。
“咔嚓。”
照片算不上清晰,但足够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