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藏舟的脚步,彻底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惊讶,再到一丝掩饰不住的欣赏。
这幅画,确实是他请专家鉴定过的,结论和江深说的一模一样!
这小子……不是蒙的!
他是真懂行!
旁边的许负责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元青花,什么董其昌,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只觉得这位江股东在装逼。
可他不敢说啊!
他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装,你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许负责人还清楚地记得,上次他来拜访,为了套近乎,指着一个瓶子就夸。
“温老,您这瓶子真大!真好看!肯定值不少钱吧!”
结果,温藏舟当场翻脸,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俗物!满身铜臭!”
“我的收藏,是你能用钱来衡量的吗?”
“滚!给我滚出去!”
那场面,简直是他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现在看到江深在这里“指点江山”,他心里既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紧张。
他等着江深也被温老头一拐杖给打出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把他的下巴给惊掉了。
只见温藏舟快步走到江深身边。
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臭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小友!小友请留步!”
江深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藏舟却毫不在意,指着那幅画,急切地问道。
“你刚才说,这画用墨拘谨,失了松秀之气,可否详细说说?”
“董其昌晚年信佛,他的画,禅意与画意相融,追求的是一种‘平淡天真’的意境。”
“你看这幅画,山石的轮廓线太实,太用力,匠气有余,而灵气不足。”
江深侃侃而谈,声音清朗,条理清晰。
温藏舟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对!对!就是这个理儿!匠气有余,灵气不足!说得太好了!”
他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
“老夫收藏了一辈子,就是喜欢这种纯粹的交流!不像某些人,一开口就是钱,俗不可耐!”
说着,他还意有所指地瞪了许负责人一眼。
许负责人:“……”
感觉有被内涵到。
纪西辞站在一旁,看着相谈甚欢的一老一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诩阅人无数,擅长各种谈判技巧。
为了拿下这块地,他准备了无数方案,威逼、利诱,都想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江深只用了一张五十块的门票。
和几句轻描淡写的点评,就轻松化解了这个最大的难题。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腕了。
这是降维打击!
他忽然觉得,江深成为声曜时代的股东,占便宜的,不是江深。
是他们整个声曜时代!
“小友,你再帮我看看这件汝窑……”
“温老,这件开片不够自然,釉色也偏亮,恐怕……”
“哎呀!我就说看着不对劲!走走走,我书房里还有几件宝贝,你帮我一块儿掌掌眼!”
温藏舟拉着江深,越聊越投机,简直要把他引为生平第一知己。
眼看气氛到了,江深忽然笑了笑。
“温老过奖了。”
“其实晚辈这次来,除了参观学习,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但说无妨!”温藏舟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
江深慢悠悠地说道。
“晚辈前两天,侥幸在古玩街淘到一幅画,只是自己眼力有限,一直吃不准。”
“想请温老您这样的大行家,帮忙品鉴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