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袁昌正满面春风地朝着他们走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两颗文玩核桃,浑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周玲看到袁昌,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冷淡。
她直接无视了袁昌的招呼,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老人身上。
下一秒,她脸上的冷漠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
“阎老师好。”
她微微躬身,态度十分谦逊。
阎老师?
江深心里一动。
他想起来了,周玲之前提过,她和那个袁昌,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这位,应该就是那位在书画界颇有名望的阎涛大师了。
钟亮几个人脸上的嬉笑表情都收敛了起来,安静地站在一旁。
然而,令人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周玲恭敬的问候,那位阎涛大师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的眼睛,甚至都没有往周玲这边瞟一下。
他径直从周玲身边走了过去,站到了袁昌的旁边。
他伸出手,十分自豪地拍了拍袁昌的肩膀。
然后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山水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昌,不错。”
“今天来看你这幅画的人,很多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爱徒的骄傲。
周玲躬着身,还保持着问候的姿势。
她的身体,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
冯佳妍看不下去了,走上前,轻轻扶住了周玲的胳膊。
周玲这才直起身子,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没有再说话。
对于老师的这种偏心,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钟亮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爽。
这老头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周玲好歹也是你学生,跟你打招呼,你理都不理?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简直就是把“我偏心”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袁昌显然非常享受这种被老师另眼相看的感觉。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周玲,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玲,怎么不说话?”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自以为是的微笑。
“你该不会是……特地来看我这幅画的吧?”
这话一出,周玲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满是错愕。
这幅画是他的?
冯佳妍和钟亮他们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幅看起来气势恢宏的画作,竟然是出自那个令人讨厌的袁昌之手。
不等周玲开口,一旁的阎涛发话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没错。”
“这幅画,就是小昌历时半年,独立完成的。”
阎涛看着周玲,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教导。
“周玲啊。”
“你要多向你师兄学习学习。”
“你的基本功虽然扎实,画画也很努力,但就是缺少了小昌这种灵气和天赋。”
阎涛的话,就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周玲的心上。
她很努力。
是的,她比任何人都努力。
为了画好一棵树,她可以对着一棵真实的树看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