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不在马儿的正前方,容易被直接攻击。
也不在马儿的侧后方,那是它后蹄的攻击范围。
他只是站在那里。
静静地看着它。
没有绳索,没有鞭子,甚至连一个试图安抚的手势都没有。
“风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人类的不同。
它焦躁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但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
却死死地盯着常阳,带着警惕。
之前那些人,要么拿着工具气势汹汹,要么嘴里发出各种古怪的声响,
试图用气势压倒它。
但眼前这个人,什么都没做。
他就那么站着。
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观众席上,刚刚还因为江深的解释而陷入敬畏的众人,此刻又开始骚动起来。
“他……他在干嘛?”
“对视?跟一匹马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吗?”
“这又是什么高端操作?”
钟亮也看得满头雾水,他捅了捅江深的胳膊。
“江哥,他又整活儿了?”
“这又是什么门道?我怎么看不懂啊?”
江深目光沉静如水,注视着场内的一人一马。
“他在等。”
“等?”
钟亮更懵了。
“等什么?”
“等马儿放下戒心,主动接纳他。”
江深淡淡道。
“你看,他虽然没动,但他的姿态是完全放松的,肩膀下沉,双手自然下垂。”
“这在动物的世界里,代表着‘我没有敌意’。”
“如果他现在贸然上前,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
都会被‘风暴’解读为攻击信号,瞬间就会激起它的反抗。”
“顶尖的驯马师,从不会强迫马匹接受自己,而是引导马匹走向自己。”
话音刚落。
场中的常阳,终于再次迈开了脚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
“风暴”的肌肉瞬间绷紧,耳朵向后背去,这是攻击的前兆!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然而,常阳却在距离马头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手心向上。
这是一个展示善意和毫无威胁的姿态。
然后,他开始用低沉而平缓的语调,对着马儿说话。
没有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那声音很轻,像是情侣间的呢喃,又像是老友间的叙旧。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匹暴躁的阿巴嘎黑马,紧绷的肌肉,居然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它向后背起的耳朵,慢慢地转了回来,好奇地对着常阳的方向。
它歪了歪巨大的头颅,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类。
常阳见状,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他再次上前一步。
这一次,“风暴”没有后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终于。
常阳的手,轻轻地,落在了“风暴”的脖颈上。
不是拍打,不是抚摸。
就是那么轻轻地放着。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钟亮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卧槽……摸到了!”
“这就……摸到了?”
“就这么简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当初他为了驯服一匹普通的马,又是喂草料,又是说好话,结果还被一蹄子踹飞。
跟眼前这一比,自己那简直就是小丑行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