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闻言,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钟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江哥?我说的不对吗?”
江深没好气地开口。
“你觉得简单?”
“那你现在下去试试?”
“我保证,不出三秒,你就能体验一把什么叫‘起飞的感觉’,还是脸先着地的那种。”
钟亮缩了缩脖子。
“不……不至于吧?我看他做得挺轻松的啊。”
“轻松?”
江深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
“你知道他刚才那些动作,背后有多大的讲究吗?”
“就说他最开始伸手那个动作,你以为只是简单的抚摸?”
江深指着场中的常阳,开始现场教学。
“你看他手放的位置,是马的颈侧,那里是马的视觉盲区之一,
但也是神经和血管最不密集的地方。”
“再看他用力的手法,是‘按’而不是‘摸’,力度由轻到重,
层层递进,这是在试探马儿的应激反应程度。”
“还有他最后那个贴身的动作,你以为是拥抱?”
“他贴上去的整个过程,身体的核心肌肉群全程都是绷紧的,
重心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这个姿势,能让他在马儿有任何异动的第一时间,或借力翻身上马,
或瞬间弹开,保证自己不受伤。”
“至于他把头靠在马背上……”
江深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那更是大师级的操作。”
“那个位置,力度,角度,稍有偏差,就会刺激到马的脊椎神经,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看似简单的一连串动作,每一个细节,
都建立在对马匹身体结构、行为心理学、以及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之上。”
“这里面的任何一个动作,单独拿出来,都够一个专业的马术师在顶级教练的指导下,
练上至少三年!”
“你?”
江深斜睨着钟亮。
“你上去贴贴?你那是贴贴吗?你那是上赶着送人头!”
一番话,说得钟亮目瞪口呆,冷汗都下来了。
他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与烈马亲密无间的身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原来……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他以为是青铜操作,结果是王者炫技?
周围几个本来也跃跃欲试,觉得“我上我也行”的驯马师,
听到江深的这番分析,也都纷纷变了脸色,后怕不已。
幸亏没冲动!
不然现在躺在医务室里的就是自己了!
众人再次看向常阳,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敬佩,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仰望。
这就是世界冠军的实力吗?
把足以致命的凶险,演绎得如同艺术般优雅。
也正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其中的难度,所以当常阳贴在马背上,
许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时,全场没有一个人发出质疑。
所有人都知道。
这位顶级的驯马师,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与那匹烈马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沟通。
谁也不敢打扰。
也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教科书级别的驯马教学。
尤其是那些专业的驯马师,一个个更是瞪大了眼睛,
恨不得把常阳的每一个细微的肌肉变化都刻进脑子里。
这可是花多少钱都学不来的宝贵经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场中的常阳,和那匹阿巴嘎黑马,维持着那个亲昵的姿势,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