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潘锋，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家的天，已经变了。
他感受到了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感受到了那种被孤立的氛围。
恐慌从他心底升起。
但他强行压下这股恐慌，脸上挤出更加嚣张的笑容。
他要用最强硬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呵，那又怎么样？”
潘锋梗着脖子，高声叫道。
“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法则！”
“你们一个个别在这里装什么圣人君子！”
“在座的各位，谁敢说自己发家的时候，手上是干干净净的？”
“我们潘家看中了莫家的产业，我们有能力吃下，那就是我们的本事！”
“他莫家自己没用，守不住家业，活该被吞并！”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利益至上！”
“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个道理，你们难道不懂吗？！”
潘锋试图用这套黑暗丛林法则，来为自己家族的行为辩解。
来唤起这些商界大佬的“共鸣”。
然而，他想错了。
他说得没错，商场上的人，确实都信奉利益至上。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潜规则。
那就是——信誉。
你可以阴险，可以狡诈，但你不能没有信用。
潘家这种签了合同却不打款，用婚约当空头支票的玩法。
已经严重破坏了商业社会最基本的契约精神。
今天他们能这样耍莫家，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手段耍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跟这样的家族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潘锋的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怒火。
然而，他本人却毫无察觉。
甚至，他将众人的沉默，当成了一种默认。
看到那些商界大佬一个个或低头、或转移视线，潘锋脸上的嚣张气焰愈发浓烈。
他觉得自己已经用最赤裸裸的丛林法则，镇住了这群伪君子。
“看到了吗？莫鸿！”
潘锋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莫鸿的鼻子上。
“这就是现实！”
“别指望这群人会帮你！”
“他们不落井下石，都算是他们有良心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声音提得更高了。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你们莫家，要是还想跟我们潘家合作，清雅就必须乖乖地嫁给我！”
“要是敢悔婚……”
潘锋冷笑一声，话语里的威胁意味不加掩饰。
“我们潘家不仅会立刻撤回所有合作，断掉你们的资金链！”
“我还会告诉所有人，你们莫家背信弃义，言而无信！”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还敢跟你们合作！谁还敢借钱给你们！”
“你那个破公司，据我所知，资金缺口至少十个亿吧？”
“十个亿！”
潘锋加重了语气，像是在说一个天文数字。
“你问问在场的人，谁能拿得出十个亿来帮你填这个窟窿？”
“谁敢拿出来？！”
他这一声质问，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都凝固了。
在场的宾客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复杂。
他们确实对潘家的行径感到不齿。
但潘锋说的话，却也是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十个亿的现金流，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笔足以伤筋动骨的巨款。
更何况，是为了去救一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莫家，同时还要得罪势头正盛的潘家。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