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华脸上还带着夫君平安归来的喜悦,见状连忙上前,柔声解释道:“瀚洲,这是颜妤,我们的小女儿。”
她将辞妄如何在街上遇袭被颜妤所救,又如何将她带回家中,以及她可能是被抛弃了,暂不记得前事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辞瀚洲听罢,眉头微挑,目光再次落回谢颜妤身上。
他征战沙场,性子豪爽,但并非不辨是非,且对幼小尤其存有一份爱护之心。
他忽然想起什么,赶紧用没受伤的右手在身上摸了摸,似乎觉得风尘仆仆不太妥当,又快步走到一旁的脸盆架前,就着盆里的清水胡乱擦了擦手,这才走回来。
他再次蹲下高大的身躯,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些,免得吓着孩子。
他在身上几个口袋里掏了掏,最后从内袋里摸出一块随身携带,触手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递到谢颜妤面前。
“颜……颜颜是吧?”辞瀚洲的声音刻意放低,仍带着沙哑,却努力显出温和。
“阿爸回来得匆忙,没给你准备见面礼,这个平安扣跟着我有些年头了,沾过点沙场血气,但也保我平安归来,你先拿着玩,下次阿爸一定给你寻个更好的。”
他这番举动,与他平日威严冷硬的大帅形象判若两人,带着一种笨拙的真挚。
苏月华在一旁看着,眼中笑意更深。
谢颜妤仰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阿爸,他虽然看起来凶,却透着暖意。
她伸出小手,接过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石,触手生温,她乖巧小声道:“谢谢阿爸。”
一声“阿爸”,清脆软糯。
辞瀚洲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惯常严肃冷硬的脸上,竟像冰雪初融般,绽开一个极大,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他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仿佛第一次当爹似的,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孩子的头,又怕自己手重,只得重重地“哎”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对着苏月华朗声笑道:“月华,咱们有女儿了,哈哈……”
女儿就是比儿子讨喜。
笑过之后,辞瀚洲看向妻子,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苏月华也正望着他,眼中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无尽担忧。
夫妻二人分别多时,又经历生死,自有无数话要说。
“月华,我们回房说话。”辞瀚洲低声道。
苏月华点点头,对孩子们嘱咐道:“阿远,照顾好妹妹,可以带妹妹去院子里玩,但是别跑远了。”
“知道了,阿妈。”辞远早就等不及了,立刻蹦过来,兴奋地拉住谢颜妤的手。
“妹妹,走,三哥带你去后园看锦鲤,可漂亮了。”
谢颜妤抬头看向辞妄,见他对自己温和地点点头,这才跟着辞远走了。
看着孩子们离开,辞瀚洲便揽着苏月华的肩,夫妻二人相偕回房,自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厅内只剩下辞战和辞妄两兄弟。
辞战看着轮椅上面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沉寂死水,反而透着一股力量的弟弟,心中也是高兴。
他走过去,拍了拍辞妄的肩膀,语气是难得的轻松,“阿妄,看到你振作起来,我很高兴。”
辞妄抬眼,目光掠过兄长关切的脸,又望向窗外院子里,正被辞远拉着蹲在池塘边指着锦鲤叽叽喳喳的那个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