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颜妤这才懒懒地点点头,任由韩少惟抱着,从那个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的富家少爷面前走了过去。
经过他身边时,谢颜妤还侧过头,对着他做了个无声的鬼脸,小鼻子一皱,然后迅速转回头,趴在韩少惟肩上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你!”那男孩气得差点跳起来,却被身后的家丁死死拉住。
家丁低声劝道:“少爷,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这几人衣着气度,不像普通人家的,算了算了……”
男孩愤愤地瞪着谢颜妤他们的背影,却也不敢真的在画舫上闹事,只得恨恨作罢,被鸨母引去了别的雅间。
谢颜妤趴在韩少惟肩上,对着那男孩消失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眼底露出了一丝厌恶。
一身臭味的小屁孩,看着就讨厌。
韩少惟低头看她,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阿妤这以钱服人外加气死人的本事,倒是厉害。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怎么还随身带着金条?
一行人再次进入流云阁,与白日里的清冷相比,夜晚的画舫仿佛活了过来,热闹非凡。
但这份热闹之下,却隐隐透着一种被窥伺的阴冷感。
鸨母将他们送入雅间,正想招呼姑娘们进来伺候,谢颜妤却抬手阻止了她。
她又从那个仿佛掏不完的小绣花钱袋里摸出两根小金条,随手扔给鸨母。
“出去吧,本小姐现在心情不好,只想安静看戏,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有事会喊你。”
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耐烦的颐指气使。
鸨母接过金条,又看看眼前这位年纪虽小气场却不弱,出手更是阔绰惊人的小祖宗,似乎真的心情不佳,心里一凛。
她连忙赔笑道:“是是是,小小姐放心,妈妈我这就去安排,绝不让任何人打扰您清净,您好好歇着,有事随时唤人。”
她心里琢磨,这怕是哪家娇纵惯了的小姐,在外受了气,特意来这销金窟挥霍散心呢,可得伺候好了。
至于对方想干什么,只要银子给足,她可懒得管。
鸨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隔绝了外边大部分的吵闹。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窥伺感,似乎更清晰了些。
谢颜妤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江水,对韩少惟点了点头,小手指了指脚下。
韩少惟立刻会意,对辞战和傅景玄传去信号。
谢颜妤的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繁复的印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无声地在她周身弥漫开来。
她抬起右手指尖,一抹淡金色的光晕骤然凝实,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她对着脚下地板,隔空虚虚一点。
“嗤——”
一声仿佛冰层开裂般的脆响,在寂静的雅间内响起,但又迅速被外边嘈杂的乐声给掩盖。
随着阵法的解除,整个画舫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心头发毛的阴冷气息如同破碎的气泡一样,骤然从地板之下快速扩散开来,又瞬间消失无踪。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轻描淡写地点碎了。
而守在密室入口处的两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任何东西,只觉眼前一花,后颈一痛,便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辞战朝上方打了个手势,早已准备就绪的护卫,立刻沿着夜枭探查出的水下通道。
探查到他们的情况,谢颜妤双手再次抬起,十指在空中飞速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