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像无数烧红的钢针扎满全身。
云昭眼前发黑,胃里不断的翻腾,她盯着眼前那杯残酒——
白玉杯沿上,还沾着赵砚指尖温存的暖意。
“昭昭,喝了这杯合卺酒,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他方才的低语犹在耳边,温柔缱绻,一如过去三年里每一个哄她入局的日夜。
杯底沉淀的琥珀色液体,此刻在她逐渐涣散的瞳孔里,成了催命的符。
她头上汗珠大颗滑落,踉跄一步,撞翻了沉重的紫檀木案。
价值连城的珐琅彩瓷瓶摔得粉碎,清脆声响尤为刺耳。
她努力忍住几次欲冲破喉咙的暖意,最终还是喷在大红金线鸾凤地毯上,猩红狰狞。
云昭扑倒在地,视线模糊的尽头,是驸马赵砚那张褪去所有温润的脸,他不仅没扶,还迅速的退步闪躲,更像是怕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更远处龙椅上的少年天子,她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云煜,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绝望的目光。
那双曾依赖友善的眼里,此刻只剩下帝王的冷漠。
是了,她这个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甚至曾抱着他坐过龙椅的长公主阿姐,终于成了他亲政路上最后一块碍眼的绊脚石。
意识逐渐涣散,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然而让她更痛的是被至亲至爱联手捅穿的心窝。
死前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残留在内心的最后一丝念想:
赵砚,云煜……若有来世,就算要下地狱,本宫也一定要拉上你们!
云昭死的憋屈,万没想到的是害死她的不仅是自己的身份地位财富,还有泯灭人性的贪婪和对权力的追逐渴望,可不是,这世上最坏的就是人。
——
“殿下?殿下?”侍女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逐渐传入耳中。
云昭骤然睁眼。
刺目的红,与死前一模一样,可不同的是眼前不是血,而是一块织金红盖头。
视线下移,一双白皙的手交叠搁在膝上,指甲染着鲜亮的凤仙花汁,正紧紧攥着光滑冰凉的云锦嫁衣料子。
料子上用金线银线盘出振翅欲飞的鸾鸟,奢华得扎眼。
这是……她的婚服。
她的心突然狂跳,自己好像能清楚的听到咚咚声响,撞得她胸腔疼痛,有些透不过气。
云昭猛的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她熟悉的苏合香,还有宴席上飘来的酒肉气息。
不是地狱。
是人间。
是她的……新婚夜!
她狠狠的拧了一把大腿,疼的她直皱眉。
这是——
重生了?
重生在死前的那一夜?
“殿下,您还好吗?驸马说还要再多等一会儿,让奴婢传话请您别着急。”
贴身侍女碧荷的声音再次响起,见她半天没反应味,小心翼翼的掀开了盖头的一角。
一张年轻的脸庞映入眼帘。
正是碧荷,前世那个在她毒发时,第一时间扑到赵砚脚下表忠心的好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