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顾府门口停稳。
顾清淮跌跌撞撞的走下来时腿软得有些站不住。
老管家顾博很是吃惊,赶紧快走两步一把将人扶住,“公子当心。”
“没,没事。”
顾清淮快走两步,不想让人看见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差点被门槛绊倒。
那身月白长衫上的污迹已经混在一起,还湿哒哒的滴着水迹。
“去,赶紧去备水!”
顾博催促着下人。
一杯茶,一盆清水,一块面巾很快出现在顾清淮眼前。
他木讷的脱下藏透了的衣衫,直到盆里的水全是血污他才清醒一些。
“顾伯,别告诉我娘。”
“什么事情不告诉我?”
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内院传来。
顾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刚迈进门槛便看见一张惨白的脸:
“清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顾伯赶紧把脏衣服团在身后,朝下人们使了个眼色:
“老夫人,晚膳备好了,不如这便和公子一起去吧。”
“娘,我没事,走吧,我陪您去。”
顾清淮搀扶着老母亲的手,“您的腿可好些了?这些日子还疼吗?”
清淡简朴的席面,两荤两素一汤,一直以来母子二人都是这么个吃法。
按理说顾清淮的品级不低,不说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也吃得,不过他父亲一向清廉自居,自小家风就是如此。
一旁的小矮桌上熏着淡淡的安神香,顾清淮先替母亲布菜,又盛了碗汤送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不想我操心,可是,你越不说娘越担心。”
顾母低头搅拌着汤碗,语气里满满的担心,世上的亲人唯剩一个儿子,说不担心也是假的。
“娘,其实也没多大事。”
顾清淮总算平复心境,端起热汤灌下去,烫的他舌头有些发麻。
“诗会上遇到了昭宁长公主。”
“长公主?”听到这三个字顾母立刻放下汤匙,“她,她没欺负你吧?”
当年云昭几次上门主动示爱,顾母本以为是天赐良缘到了,起初还是一脸的高兴。
可得知云昭不是让顾清淮背她就是伺候她用膳喝水,甚至去河塘里替她捞玉佩。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那是当朝长公主,别说他一个小小四品,就是皇帝也得让她几分。
顾清淮被云昭选中当驸马时,老太太确实吓得不轻。
这哪是天赐良缘,这根本就是被螃蟹夹到了肉,忍也不是,甩也不是。
原以为儿子捅了天大的娄子,一家人正担心要被抄家灭门时。
这位昭宁长公主居然松口了,原因竟然是喜欢上别人了。
果真是骄奢淫逸,见一个爱两个,骄奢自不必说,娘家的钱堪比国库。
她的长公主府里确实养着面首,不过对外说是门客而已。
云昭本来就那样,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
但贵在她有自知之明,宁当真小人也不做伪君子,可顾清淮却一直耿耿于怀。
“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