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得意的看向脸色难看的柳含章,故意用手轻抚着她的小腹。
“贵妃既然怀了孩子,那就好好歇着。”
柳含章强装镇定的看着她大摇大摆的离开,嘴唇颤抖,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
“嬷嬷,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粉彩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纷飞。
秦澜像个影子般跟在云昭身后,“殿下,您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云昭听着身后传来的巨响,知道柳贵妃怒了。
很好,这正是她想要的。
赵柳两家的关系世人皆知,她明知道杀手是赵平派来的,却明目张胆的找上柳贵妃。
这口锅就这么名正言顺的甩在她的头上,不接也得接。
至于那个宫女,完全就是随口一说。
说对了当然最好,猜错了也无所谓,搅屎棍嘛,也不是次次都能搅得明白,反正越乱越好。
“我什么都不知道,全靠瞎猜。”
云昭只能这么说,总不能告诉秦澜自己重生了吧?
她倒是敢说,秦澜敢信吗?
何必费那个劲跟她解释?
主仆两人正往前走着,宫人们见是昭宁公主全都躲得远远得,万一一个不留神,不死也能掉层皮。
云昭倒是觉得挺好,知道怕就好,她这个恶公主的大名早就天下皆知了。
为了帮云煜登基,脏手的事都是她做的,就为了捧一个干干净净的皇位给他,谁知竟得到这般对待。
既然重生了,那么就遇神斩神,遇佛杀佛。
总之,谁都别想别挡她的道,碍她的眼,若说前世的云昭是克星,那今世的云昭就是煞星。
偏偏这个时候,正前方两个人迎面而来。
一个着鸦青色长衫,须发银白,有些驼背,手里提着个陈旧的药箱。
后面跟着个年轻男子,一身质地上乘的月白色南疆锦袍,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藤蔓图腾,身量挺拔。
就在擦肩而过时,风中传来阵阵药香,从小到大她闻到的药都是苦的,只有那一次也是这种略有熟悉的味道。
云昭稍微停步回头,目光扫过那个低头走路的少年。
那少年似乎有感应,脚步未停,头却抬起了一个她刚好看到的角度。
润白的皮肤,精致的眉眼,幽深的五官,夕阳的金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照亮了他低垂的眼睫和半掩的瞳孔。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溪流,却又带着一种隔世的沉寂。
短暂的目光相接后,少年收回视线,“等等。”
云昭叫住要走的两人。
老头和少年同时停住脚步,年长的老者转身行礼,少年缓缓转过身来,抬起了头,彻底露出了那张脸。
看着那张略有熟悉却想不起来的脸。
“容珩,见过长公主殿下。”
容珩,他叫容珩。
那个曾经试图救云昭的男孩,不,现在应该说是男人,还是一个龙章凤姿的俊美男子。
云昭没说话,一步一步走近。
近到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清冽香气,是一种少年独有的气息。
“容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