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不远的距离，云昭能清晰地看到他紧抿的唇线。
还有那双总是盛着古井无波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力压抑的不愿和茫然无措。
“顾大人，”云昭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
“杵在门口，是要本宫亲自去请你吗？还是说……你不愿？”
云昭依旧背对着他坐，背后被冰打湿的衣裳下若隐若现的露出雪白的肌肤轮廓。
顾清淮叹了口气，跨过门槛，那步子，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微臣……不敢。”
与那日的掷地有声比起来，今天算是卑微到了极点。
殿内荷香扑鼻，却让他窒息。
他能感觉到云昭语气里的轻蔑和玩味，可除了忍还有其他法子吗？
替女子更衣，那是下人做的，哪怕对方是当朝公主，难道当自己是太监吗？
况且男女有别，他不会，更不愿。
“怎么？”
云昭有些不耐。
“是本宫这身衣裳……太难解了？还是……你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惯了，连女子的衣带该如何解，都……忘了？”
屈辱感蒸腾而起，他垂着眼，不敢看那道慵懒却危险的身影。
目光所及，是地上铺着的昂贵绒毯繁复的花纹，那花纹扭曲着，像是也在嘲笑他的狼狈。
顾清淮猛的抬眼，正好对上云昭那双含着讥诮的凤眸。
那双眼睛太亮，太锐利，丝毫没有女子的娇羞和扭捏，反而赤裸大胆，“臣没有经验，怕弄脏了公主衣裙。”
云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一臂远的距离处站定。
“无妨，衣裙就是脏了才要换，就像人的名声，烂了再修就来不及了。”
这句话，说的就是他顾清淮，此刻的他就像被剥光了衣服被人审视。
他闭起眼，强迫自己伸出手，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往云昭腰间摸去。
触手可及的是柔软的躯体，像被烫到一样，又猛的缩了回来。
“顾大人那日在明月园的气势呢？当着众多才子的面还在指责本宫，怎的今日像只受惊的鹌鹑？”
云昭戏谑的声音飘过来，钻进顾清淮耳朵里。
“还是说，顾大人想故意拖延时间，留在公主府过夜？”
顾清淮突然睁眼，急忙辩解，“公主误会了，臣，没有别的意思。”
云昭再近半步，她白皙如玉的手，在顾清淮因过度用力攥紧而指节发白的手背上轻轻刮过。
冰凉滑腻的触感，带着一种掌控和侮辱。
“怎么？还不动手？你要我等多久？”
云昭长指一挑，解开自己的腰封，特意在他面前晃了晃随意丢在地上。
衣裳松松垮垮的散落开来，微风拂过，那傲人的曲线更加充满诱惑。
顾清淮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掀开薄纱一角，随即侧过头去，顺势将外衫剥落。
衣衫落地瞬间，顾清淮的脸突然红了，云昭看在眼里，笑在心上，文人风骨也不过如此。
她转回身从冰鉴里拿了块冰在手上把玩。
“顾大人是热了？本宫给你降降温。”
云昭将冰块塞进他的衣领，凉意袭满全身，让顾清淮在炎热的夏季惊起一身寒颤。
“难道顾大人至今未曾婚配？难怪，竟是如此……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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