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妙的是那正经中带着不羁，风流中又带着规矩。
此时那个勾人的男人正凭栏而立，悠闲的俯视一切，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霸气。
他见云昭上来，眉峰微挑，举杯遥敬，唇角噙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连接两座露台的那道银索桥旁，不知何时竟悬空垂下了一架秋千座椅。
铺着软垫，装饰着新鲜的花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这位小客人想必就是上次那位？”
谢然的目光在云萝身上轻轻一扫，笑意加深，却并无冒犯之意，微微朝她点了点头。
云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云昭身后躲了躲。
“姐，是上次那个男人？怎么比上次还好看了？”
云昭点点她的脑门，“你呀，技拙而好嬉。”
她转头看向那个危险的男人：“想到世子神通广大，没想到还会算卦。”
谢然轻笑，执起银壶为她斟酒。
“非也。我这人向来喜欢有备无患，好比台下观众未必会登台，但角儿……总得把戏台搭好，不是吗？”
他抬手，指向那架秋千，“况且，今日这戏台，或许更适合……童趣一场？”
云萝一双眼睛四处乱转，俊男美景，清音流水，美轮美奂，这么好的地方能待一辈子该有多好啊！
可她并不知道，这里一个晚上要花费的银两在五百两。
云昭没有接话，走到露台边。
从这个高度望去，京城万家灯火如同铺开的璀璨星河，而浮生阁内的歌舞升平，更像是星河中最耀眼的一片星云。
夜风卷起她鬓边的发丝，也送来了楼下悠扬的箫声。
她忽然觉得，谢然此人，就像这浮生阁，看似置身于最喧嚣的红尘之中，却又巧妙地游离于一切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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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热闹的地方，开辟了一方最冷静的看台。
“世子这看戏的位置，选得真是极佳。”
她缓缓开口，声音融在风里。
“不知看多了台下悲欢离合，是想下场演一出，还是……永远只做个看客？”
谢然端起酒杯，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共同俯瞰这人间繁华。
“台下戏，看多了也无非是些老调重弹。”
他抿了一口酒，侧过头看她，眼底倒映着下方璀璨的灯火，也映着她的身影。
“倒是殿下这台戏，跌宕起伏，出人意料，总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他的目光似乎在她云鬓间那支简洁的玉簪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就比如昨日那支青雀衔珠，冷静自持，今日却换作了暖玉生烟，温润剔透，殿下这心思变换，可比楼下的胡旋舞步更难捉摸。”
他又一次，通过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精准地触碰到了她今日稍显不同的心境——
因妹妹在身边而略微柔和下来的情绪。
云昭心中微凛，随即莞尔。
和谢然说话，果然省心，却也……格外需要打起精神。
“舞步再难捉摸，也总有章法可循。”
她迎上他的目光，“就不知世子是只想猜这步法，还是……有兴趣一同编排一曲新舞？”
夜风掠过双阙楼，将她的低语送入他耳中。
新一轮的博弈，在这璀璨的灯火之上，悄然展开。
而唯一的观众，只有那个坐在花蔓秋千上，晃着小腿，看得似懂非懂却又满心欢喜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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