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端着那只白瓷药盅掀帘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云昭几乎紧贴着萧桓站着,一手还抬着,指尖似乎刚从男人下颌边滑落。
萧桓微微低着头,往常冷硬的侧脸轮廓此刻竟显得有些僵硬,耳根透着一抹不正常的红,喉结还在上下滚动。
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一种散不开的亲昵和紧绷。
容珩的脚步稍微顿了顿,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微笑,但眼底似乎瞬间冻结了一瞬。
他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滑,汤汁沿着碗璧漾了一圈,还是走了过去。
“殿下……”
“太医说您无碍,但臣还是不放心,总想着亲眼见过……您脸色乎有些苍白,可是昨夜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
这话明显是说给萧桓听的,这种气息让他感到不安。
“我没事。”
云昭稍微退后一步,“幸亏有他在。”
简简单单几个字,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一步。
容珩略有尴尬,许是因为自己打扰了他们,许是因为云昭的话。
他略微整理思绪,“殿下,药刚煎好,正温着,趁热喝了安神。”
他端着药盅,故意无视一旁的萧桓,声音轻柔。
“若是殿下手上无力,臣……臣可以伺候殿下用药。”
温柔,恭谦,笑容里藏着担忧,那张脸让人看着就舒服。
萧桓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冷眼看着容珩略有谄媚的样子,听着那些软绵绵腻歪人的话,胸口那股刚被云昭撩拨起来的无名火混着强烈的排斥感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调开视线。
云昭却像是没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紧绷的氛围。
她微微蹙着眉,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汁,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带着点依赖般的抱怨。
“苦得很……”
容珩立刻接口,像是早有准备,从袖中又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蜜饯盒子,递到云昭面前。
“臣备了梅子,殿下喝了药含一颗,就不苦了。”
这一切,自然流畅,哪还有君臣之隔,完全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把萧桓当成了完美的背景板。
萧桓看着这一幕,眼神从愤怒变成鄙视,尤其是那对过于白皙修长的手,和那副带着宠溺娇惯的模样。
呵,还真是恶心。
他不自觉握了握拳,受伤的手臂传来一阵阵闷痛。
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离开,可却没有,依然橡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只是别扭的把眼神移开。
云昭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叮当响的药勺突然停住。
“萧大人伤的比较重,这碗药你喝吧。”
云昭把一勺药送向萧桓时,不仅他愣了,就连容珩都愣了。
公主居然把自己亲自熬的药喂给他的对头喝?
而萧桓的想法是,自己居然要喝这小子的药?
最终,还是容珩打破略有尴尬的局面。
他立刻看向萧桓,虽然有衣物隔着,但仍能闻到血腥和药味,还有他略显苍白的唇,此时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