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荣铁青着脸,隐忍着怒意,往雅集后巷走去,胸膛气得不住上下起伏,活像只炸了毛的癞蛤蟆。
刚才那一幕让他像生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那个当众忤逆他的竖子,今日在众人面前一句一句像是钝刀在割他的肉,又疼又不见血。
好个杀人诛心,没想到抱上了长公主这条大腿,连新星脾气都变了不少。
还有那个柳金珠,那眼神,那姿态,一看就不是正经谈生意。
那股邪火在他五脏六腑里乱窜,烧得他喉咙发干。
刚迈进湘雅茶坊的大门就开始朝掌柜吼:
“人都死哪儿去了?给本侯上茶!”
掌柜的赶紧出声迎客,把周炳荣引入一间僻静的茶室。
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紫竹后,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随即,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眼神紧紧盯着茶室里暴怒异常的人。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刚备好茶的侍女前头。
那小姑娘约莫十六七岁,一抬头,脸颊“唰”的一下飞起两团红云,眼睛直勾勾盯在他脸上,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个好看得近乎扎眼的少年。
约莫二十上下,一身雨过天青色的杭绸直裰,衬得他肤色白皙通透,像是上好的暖玉。
眉眼深邃,精致得不像话,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带着点天然无害的纯良感。
可那双瞳仁却又黑又深,隐隐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凉薄。
她哪见过这样的人物,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手里的茶盘都端不稳了。
容珩赶紧单手相扶,“姑娘,当心脚下。”
声音清越温和,像泉水敲在玉石上,让人心潮澎湃。
小侍女魂都快没了,只会红着脸傻傻点头。
容珩伸出手,扶正有些歪斜的茶盏。
随后留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礼貌的点头离去,动作潇洒,引得小丫头春心荡漾,久久不曾回神。
直到掌柜的催促声起,茶很快送来。
周炳荣连着灌了几杯热茶,才觉得那股子虚寒劲儿被压下去一点,但心里的憋闷和火气却怎么都撒不出去。
本想着把周放赶出去是吓唬吓唬他,过两日就会狼狈的滚回去给他磕头认错。
可这小子这次像是铁了心,宁愿饿死也不回头。
家里的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之前有周放营商赚,可现在好好的一个钱袋子却漏了,补都补不回来,他能不气吗?
他正想着,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周侯爷?果然是你。方才在街上见你面色不虞,怎的一个人在此喝闷茶?”
周炳荣抬头,赶紧起身迎客,“原来是李尚书,当真是巧。”
来人是吏部尚书李崇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