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旨,只有口谕,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要让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出面,说白了,就是要支开他。
一定是他碍了谁的事,挡了谁的道。
其实也不用想,用脚丫子都能猜得出,除了赵平,没有第二个。
他走了,自然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云昭。
可他却一点都不担心,甚至都没想过要告诉她一声。
以他了解的云昭,不是绣花枕头。
萧桓多一刻都没耽搁,下朝后回家换下官服,只带了十几个人。
石猛越墙而入,在府门前将他拦下:“大人,难道您就没什么要交代的吗?”
萧桓拍拍他的肩膀,往四周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
“看好靖安司,那里面有鬼,赵平显然要开始反扑,千方百计把我支开也是为了对付公主,一切靠你了。”
“那你呢?此去恐怕未必能一帆风顺,高阳王若真有心谋反,势必不会让你平安归来。”
石猛显然不放心,他的眼神中更多的是焦急和担忧。
“就带这几个人怎么够?”
“人多会坏事,我此番前去是打探消息,当然不能轻举妄动,京里有事去浮生阁去找谢世子。”
“是。只不过这位世子实踪迹飘忽,这些天又销声匿迹,怕是不靠谱。”
萧桓没多耽搁,随便叮嘱几句,便翻身上马,带头往东城门奔去。
无论此行是吉是凶,他别无选择,哪怕是龙潭虎穴,闯过去是本事,闯不过去是去世。
辰时的崇文门大街已是人来人往。
菜贩的吆喝,早点摊子的热气,孩童的追逐打闹,混成一片热闹的市井。
萧桓纵马走在队伍前头,除去官服的他看起来顺眼多了,眉目清俊,身姿挺拔,晨光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第一次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
就连眉宇间的那份狠厉也减了几分。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尤为脆响,一个卖烧饼的汉子赶紧拉开摊前的买主。
“快躲开,那可是京城闻名的锦衣卫指挥使……”
“可不是,看看那匹马,那气势,哎!可惜了!”
“可惜什么?”
旁边卖豆汁的妇人赶紧插嘴:“可惜了这副好皮囊,你没听说他可是公主的入慕……”
“不能吧?长公主殿下何等尊贵……”
“嘘!你们可不敢乱说,这活阎王可是睁眼就要人命的。”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都进了萧桓的耳朵,可他就像没听见一样。
无知百姓懂什么?他完全没必要去费那个心思。
萧桓轻轻夹了下马肚子,黑马微微放开四蹄。
就在这时,巷子里斜着冲出一个羊角小娃,蹦跳着直直朝着萧桓的马头撞了过来。
“小宝!”巷子里传出一声妇人的尖叫,“听娘的话,快站住!”
眼看马蹄就要踏下,萧桓长臂一收,猛的拉住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从小娃头顶掠过,重重踏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萧桓从鞍上俯身,揪住了那孩子背后的棉袄,将整个人提起来。
“大人!”那妇人赶紧跑到眼前,“小儿不是故意的,他……他才五岁,他……”
萧桓轻轻拍了那娃娃的屁股,故意板起脸吓唬他:“你这孩子,还真不听话。”
谁知那小娃娃居然不怕,伸手把自己手里的糖糕递过去:“给你吃。”
萧桓愣了一下,这孩子被他抓在手里,居然不怕?
还咧着嘴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