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北风跟狼嚎似的,雪下得睁不开眼,路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云昭不得不窝在温暖的公主府里,烧着炭盆,小几上温着壶梨花白,是她年少最爱,前世她大婚那日喝了不少。
以前想起自己的前世她都会心窝生疼,这毛病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好了。
她手里捏着支细毫笔,对着窗外白茫茫一片瞎划拉。
秦澜依旧穿着一身黑,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戳在她身后,眼睛看着云昭的画,耳朵却在听着外面的声音。
厚门帘一动,带进来一股冷风,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门房老钱缩着脖子,胡子上还挂着冰碴子:“殿下,周公子来了,说有事。”
“让他进来。”云昭笔都没停,在纸上抹了团墨疙瘩。
周放裹着一身寒气进屋,肩头积了层薄雪。
他脱下湿透的深色外氅,他规规矩矩行了礼,头发梢还在滴水。
“这鬼天气还往外跑?”云昭示意秦澜给他倒杯酒暖暖。
“扰着殿下了,只是,最近听说定远侯府的事闹出来了,我特意去打听了一下。”
他双手接过酒杯却没着急喝。
“这么久了,也该有动静了。”
“孟姑娘入了府后深得定远侯喜欢,王氏心有芥蒂,嘴上没说,但心里记恨着。”
周放说着一杯酒灌入口中,不住点头:“这不,定远侯一走,就开始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
云昭就听着,手里的笔还在动,可越画越不咋地。
“周姑娘手里拿了王氏得了暗病的证据,把她拿捏的死死的,现在的账都是她管着。”
云昭轻轻的叹了口气,转头见周放冻得发紫的手指,又看看自己纸上那团糟心的墨疙瘩。
突然把笔往他那边一递:“手都冻僵了还怎么打算盘?来,帮我把这几笔描完。”
周放怔了怔,默默接过笔。
他盯着那团墨看了会儿,手腕一抖,枯瘦的梅枝就从墨团里钻出来,三两笔就勾勒出铮铮铁骨。
这画技,比云昭那鬼画符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以啊,”云昭歪着头打量,“不光算账厉害,画画也像模像样,不错。”
周放今天本就面带喜色,听云昭一夸,更高兴了几分:“公主过奖了。”
云昭执壶斟了杯温热的茶推过去,“苏衍说,这几个月钱庄进项涨了三成,有你的功劳。”
她对秦澜扬扬下巴,“去把那块鸡血石取来。”
秦澜很快捧来个紫檀木盒,里头躺着块婴儿拳头大的鸡血石,血色鲜亮得像刚宰的鸡。
“听说这石头冬暖夏凉,”云昭指尖在上面划了划,然后递到他面前。
“你成天拨算盘,刻个章挺不错的,有人说说这玩意还招财,正好配你这财神爷。”
周放赶紧把茶杯放下,伸手接过时指尖触碰到了云昭,他俊脸一红:“谢公主赏,这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云昭却不以为然,踱步到桌前坐下。
“昭明钱庄住的还惯?缺什么找苏珩,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周放攥着木盒:“比在侯府强百倍,只有在公主这儿,才有凭本事吃饭的机会。”
云昭看着他乐,这么乖顺的小奶狗也挺不错的,比萧桓那头倔驴强,比容珩那只狼崽子善,比顾清淮那个木头疙瘩会说话。
周放被她看得有些面红耳赤,说话都有些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