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华灯初上。
周放被引到护城河畔时，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怔了一瞬。
一艘宽阔华丽的楼船静静泊在岸边，船身雕梁画栋，挂满了精致的琉璃灯，在渐浓的夜色里流光溢彩，几乎照亮半条河。
人们在岸边观灯，不由得都把眼神往这边看，羡慕的指点着。
船上丝竹管乐之声隐隐传来，他刚走上船，便立刻有侍女无声引路。
船舱里的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四角摆着烧得正旺的银丝炭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又勾人的冷梅香。
临水的一整面都是雕花木窗，透过舷窗能看见外面河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和漫天星辰。
也能听见外面喧嚣的市井之声，但这热闹却被一层船舱隔开，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云昭就坐在窗边的一张紫檀木嵌螺钿软榻上。
她今日似乎格外不同，穿着一身胭脂红色的宫装长裙，暗纹浮光的云锦在灯光闪着光晕。
云昭的墨发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额间贴了花钿，多了几分慵懒秾丽的风情。
她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正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的灯火，侧脸线条在朦胧光影里美得有些不真切。
周放脚步顿住，呼吸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
“来了？”云昭转过头，“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坐。”
周放敛住心神，走到绣墩旁坐下，虽然低着头，但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事情办得顺利吗？”云昭将手炉放到一边，亲手执起小炉上温着的玉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周放接过茶杯，“也算是……顺利吧。”他可不想再恶心一把自己。
云昭似乎想到了什么，“怎么？让你为难了？”
周放红了红脸：“殿下，柳金珠……哎！”
不用说，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该是付出了代价，只不过，这代价是出卖色相。
她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净手盆，浸湿了一块软巾，拧得半干，然后走到他面前。
“手。”
周放一愣，把茶杯放下，抬起手。
云昭便用温热的软巾，仔细替他擦拭着。
温热的湿意透过皮肤传来，周放忍不住的站起身，手有些抖，感觉她触过的地方，像是被蚂蚁轻轻啃咬。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的苏合香，混着暖气丝丝缕缕的钻进鼻腔，让他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今日灯节，本宫也没什么好赏你的。”
她打开身旁的盒子，里面是一件月白色长衫，面料名贵不说，衣襟和袖口处，绣着繁复精致的云纹，在灯下闪着光。
“瞧这颜色清淡，衬你，试试看。”
周放怎么都想不到她会赏这个，他的尺寸，她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那云纹，是衬着她的名字吗？
见他没动，云昭亲自拿起外袍，抖开：“转身。”
什么情况？当朝长公主亲自替他更衣？
他除去外衣，任凭她将长袍罩在自己身上，又一寸一寸的替他扣好衣扣，最后一粒时，她的手就贴在他的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