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府里,好不容易才静下来,紧接着被一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打破。
门房连滚带爬的冲进正厅,舌头都打了结:
“夫,夫人!侯爷……侯爷回府了!”
正病恹恹歪在软榻上的周氏,蜡黄的脸皮一抽,挣扎着就想坐起来。
她这几日身上不爽利,是女人家那说不出口的毛病,偷偷摸摸的配了几副药,却不见好,心里正烦闷得紧。
周炳荣的举动,让她在贵妇圈里颜面尽失,满城上下,谁不知道这事?
除了掩着嘴偷笑的,也没几个劝的。
还没等她撑起身子,周炳荣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没穿官服,只一身藏蓝色的锦缎常服,撑的他又肥又圆的身子,更象只带毛的豪猪。
按理说刚从脂粉堆里回来,应该高兴才是,怎的瞧上去脸上像是结了层寒霜,就连眼角眉梢都挂着戾气。
周氏心里直打鼓,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可还没走近几步,就被周炳荣嫌弃的推开,随即皱了皱鼻子。
他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怎么回事?我才走了几天,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周氏连忙退了两步,自己突然忘了身上的那股怪味。
刚想开口,就被周炳荣打断了:“人都哪去了?”
周氏朝着门外一挥手:“老爷,您一路辛苦了,刚回家,不如先歇着。”
“歇什么歇?”他骤然想起莺莺燕燕们传的闲话。
“周扬呢和他媳妇呢?我听说……”
他没好直接问,那毕竟是赵家的女儿,当公公的有些话不好说。
“老爷,自您走后,扬儿一直乖觉懂事,至于小夫妻间,谁还不有点磕磕绊绊了。”
自从孟晚春进府之后,他就再也没多看一眼周氏。
尽管她比以前更殷勤,更讨好。
最先被拎来的是周扬。
他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点脂粉气和酒气,脸上那点宿醉未醒的迷茫。
在看到他爹那张脸时,吓得一激灵,脚下一软,差点直接跪了。
“父、父亲……”他结结巴巴,赶紧低头行礼。
周炳荣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心头的火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他重重一拍黄花梨木茶几,震得上面的茶盏“哐当”乱响。
“老子不在家,你都干了什么?”
周扬一哆嗦,心头纳闷,这活爹刚回来,连家都没回,面都没见,到底知道些啥?
“爹,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李尚书家的二夫人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自家的丑事闹上街不说,还被那阴阳怪气的老东西看见。
更重要的是,看见就算了,还传话,现在弄得满城风雨。
那句“老子回来进满春,儿子街上骂曼春。”的流言更是不知道传到哪了。
周扬脸色一紧,下意识的往周氏那边望去。
“你看她做什么?你们母子,真是蠢人扎堆,俩人加起来的脑子还没半碗饭多!”
周氏连话都没说,就被顺带着贬损一顿。
“我问你,你们俩闹什么?是不是你小子怠慢曼春?”
他用手点指周扬的鼻子:“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姓赵,在我们家就要供着,否则就是断老子的路。”
周扬被他爹这劈头盖脸的怒火砸醒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梗着脖子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