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里的阴冷还没从骨子里散尽,抄家的官兵就已经踹开了定远侯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轰”的一声巨响,将周家最后一丝颜面踩在脚下。
“怎么了?什么事?”
主母周氏还在呻吟着养病,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吓了一大跳。
还有一个能跑会说的下人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的说道:
“夫……夫人,不好了,锦衣卫指挥使……使,来,来了。”
“你没跟他说老爷进宫面圣了?”
“不……不是,他带着人,是来抄家的!”
说完,也不等周氏有反应,抱着脑袋就往后院跑去。
周氏本来就腿脚不利索,听完之后四条腿都瘫了。
丫鬟还算有点良心,没撒腿就跑,还上前扶了一下。
前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尖叫声,粗鲁的呵斥声和翻箱倒柜的巨响混在一起。
萧桓抱着肩膀,回想这那一路往北时周炳荣得瑟的画面。
他曾说过,在废话,就让他变成单程,到今天才没过一个月。
嗯,不错,也算是他说过的话兑现了。
“搜。所有财物登记造册,男丁女眷分别看管,不得遗漏。”
他嘴里吩咐着,眼睛却在四散奔逃的人群里搜寻着。
官兵们动作更加粗暴。
粗鲁的推搡着,责骂着,甚至对试图反抗的人进行武力镇压。
精美的瓷器被从多宝阁上搜罗出来,放在木箱里。
箱笼里的绫罗绸缎被胡乱扯出来,看都没看一眼就踩在脚下。
就连庭院里那几盆名贵的兰花,也被推倒,碎了一地。
至于一些银钱,珠宝,首饰等珍贵的物件,也偶尔往怀里塞。
萧桓就当没看见。
曾经的钟鸣鼎食之家,转眼间就成了狼藉的废墟。
“滚!滚开!”
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被人从内院拖拽出来,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个通红的巴掌印,正是周扬。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这是定远侯府!岂容你们撒野!”
两个官兵也不搭理他,毕竟被抄家的人,都是这么喊的。
“放开我!我是定远侯世子!你们这群狗奴才!”
周扬不服不忿,虽用尽全力挣扎却也被困了个结结实实。
他越反抗,挨揍就越疼,刀柄只要轻轻往他肋骨上一怼,就够他喝一壶的。
“你们,你们这群狗奴才。”
赵曼春气势更盛,“我爹是当朝宰相,你们抓人就抓人,连我都敢碰?不想活了是不是?”
萧桓斜眯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满是嘲讽。
看见赵家人他是话都懒得说一句,跟石猛使了个眼色。
“行了,我不管你爹是谁,我就问你,是不是周家媳妇,是,就少废话。”
赵曼春心里怕,但仍旧撒泼打浑。
“我告诉你,我是孕妇,我怀了孩子,大晟朝有律法,孕妇一律轻判!”
“再说,他周炳荣惹的祸,凭什么让我们来担?”
石猛皱了皱眉,忍住了拔刀的冲动,其实,明明可以不废话,把刀往脖子上一横,是个人都老实。
“想说理,到召狱,师爷刑具齐全,有的你说。”
“不,我不去!我死都不去!”
石猛的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鞘的,等赵曼春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脖颈上已经有一丝血痕。
她愣在那里,抖成一团,跪在地上,嘴里还叨咕着:
“你,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