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转过头：“谁会往别人家池塘扔吃的？”
谢然靠在水缸旁边，里面的鱼好像感受到了温度，纷纷游开。
“比方说啊，现在外面有个卖布的，他家的绸缎，颜色又鲜亮，价格又只有咱们老字号布庄的三成。”
“那不是好事吗？”云萝眼睛一亮，“多划算！”
“好事吗？”谢然看向云昭，“殿下觉得呢？”
云昭看着拿条黑红相间的鱼，没说话。
谢然继续：“开始，大家确实觉得捡了便宜，可半年后呢，咱们自己的布庄全垮了，织工都饿死了。”
“到时候，那卖布的突然把价格翻上十倍，你买不买？”
云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到时候，就不是买不买的问题了，是你得求着他卖，哪怕给你破布，你也收，因为他掐着你脖子呢。”
云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云昭终于开口：“接着说。”
谢然抬头看了一眼空鸟笼。
“咱们自己手里的布庄，哪怕织得差点，成本高点，也得硬撑着开门。”
“让外人觉得咱们在死扛。”
他又绕到云萝身旁：“还得派人去查，价格这么低，钱从哪儿来？”
“他运货的船，走的漕运，过关卡，就那么干净？或者，背后的人说不定就等着咱们关门？”
水缸里的鱼还是慢慢沉入缸底。
云萝看着谢然，又看看云昭：“这布充其量就是能做衣裳，又不能当吃食，咱不买还不行？”
“可郡主刚才也说了，它便宜，他用便宜的东西蛊惑人心，把同行饿死，然后罢市。”
“你不买我不买，老百姓能不买？”
“做生意的最怕扰乱市场，先用钱把同行挤兑死，然后垄断市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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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转过身，视线越过云萝看向谢然。
“你想制衡他，不仅要有人有钱，还要有权有势。”
谢然乐了，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钱我有，但人权势就要像殿下借了。”
“噢？”
云昭也笑了，她把目光拢在水缸里：“看来，你是看上我的鱼了？”
云萝一听，顺着她的目光也往里看，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布庄掌柜有自己的算盘，查案的有自己的规矩，看场子的有自己的脾气，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听你的？”
谢然突然掀开那片荷叶，惊得鱼儿四散奔逃。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咧开嘴，笑得有点野，“反正东家说了算，我就是个在吆喝跑腿的，成了，您赚大头，砸了，我赔。”
云昭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啊，那你就去吆喝看看。”
“喏。”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秦澜，“我把她也借给你怎么样？”
“你需要什么力气，她帮着出。”
谢然击掌，非常满意。
“秦侍卫，看来，你要跟着在下混一段时日了。”
“可是，殿下的安慰……”
“你怕什么？当沉舟是死的？”
说着他揽上秦澜的肩，悠哉悠哉的往门口走。
“我跟你说，那几个家伙，要是跟我动粗，你可得帮我挡着，知道吗？”
秦澜想躲，但依然被他勾着。
“世子，丑话先说在前面，萧大人我打不过。”
“行行行，打不过不重要，能挡几下也不错，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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