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确实有点难为周放了，平日里他和萧桓可以说是好无交集。
若不是偶尔在公主府里能碰看见，彼此连面都见不着。
更何况，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一个昭明钱庄的账房先生，完全不搭噶。
可是，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硬着头皮找上门去。
周放站在那两扇黑沉沉的大门前，抬头看了眼门楣上挂着的兽头，心里有点发毛。
这地方，他平日里绕着走都嫌晦气。
门口的侍卫，看他的眼神，跟打量砧板上的肉差不多。
“等着。”
没多一会儿又走了出来：“进来。”
穿过门洞，里头是个的院子，青石板地面被踩得发亮，一棵树都没有，干净得让人心慌。
这里的人都不会笑的，不对，应该说，是连点表情都没有。
冷硬，空旷，瘆人，难怪谢然不来。
跟浮生阁比起来，一个是天上人间，一个是人间地狱。
他被带进房间的时候，萧桓正埋头在一堆卷宗里。
一股陈墨铁锈的味道。
屋子不小，陈设简单。
一张厚重的木案，后面一张椅子，靠墙是顶到天花板的架子，堆满了档案。
萧桓皱着眉，盯着手里一份摊开的军报。
案角油灯的光晕跳动着，把他紧锁的眉头照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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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点突兀。
“萧大人。”
“周先生，有事？”
他对周放倒是客气，至少称呼了一句先生。
周放定了定神，“想必这些天外头的情况你也看见了，闹的人心惶惶的。”
他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可宽大的房子里，连多一个板凳都没有。
“世子的意思是要去抄对方老底，到时候怕他们赖账想跑，请锦衣卫把人留一留。”
“留一留？”
萧桓抬起头，“怎么留？留首级还是留骂名？”
周放语塞，自己后半截话还没说出来呢，就被原封不动的怼了回来。
这人，还真难相处。
也不知道云昭是怎么看上他的。
“萧大人，他们的动机不用我多说，这些日子，钱也搭进去了不少，如果他们卷款潜逃，我们……”
“那是你们的事。”
萧桓断然打断，堵死了后话，“设局之前难道不该先想好后路？”
“我锦衣卫的职责是扞卫法度，不是替人补漏。”
计划的时候不找他，现在用人的时候知道来找他了？
早干嘛去了？
容珩是，谢然是，现在轮到他了。
“法度？”周放有点急了，“钱货两空的时候法度，还有用？亏的这些可是殿下的钱。”
“你拿什么身份跟我说话？是周放，还是……传殿下口谕？”
周放被问住了。
“若是周放，生意盈亏，自有商法契约约束，锦衣卫无权越界。若是后者……”
他轻轻敲了一下说面，声音不大，但也吓了周放一跳。
“你们搞出的烂摊子，凭什么让我擦屁股？”
萧桓说的没错，这就是谢然，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却把他们都拉下水。
说道擦屁股，难道他就不是？
他咬了咬牙，最后挤出一句：
“萧大人还真是忠耿，以后自然有你用的着在下的时候，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人情。”
萧桓重新低下头，拿起军报：“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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