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带着消息,加快脚步往公主府赶,毕竟是大笔银钱的出入,虽然苏航首肯,但仍需请示。
他看着四沉的暮色,心里的担忧愈发重了些。
刚拐过弯,就见云昭被秦澜扶上马车,甚至都没稍作停留,就匆匆忙忙的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嬷嬷,殿下走的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靳嬷嬷满脸的担心,一直看着马车的背影,摇头说道:
“不知道,本来殿下都歇下了,可宫里突然来人传旨说皇上召见,让马上就去。”
周放皱了皱眉。
“你说,到底回事什么事?
靳嬷嬷忍不住往台阶下走了几步,眼睛一直看着逐渐消失的车辆。
“殿下,属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秦澜靠近车窗:“都这个时辰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
云昭挑起车帘,看着阴沉沉的天气。
“要去了才知道。”
养心殿西暖阁,门虚掩着。
引路的吴公公在门口就停了,躬着身子低声说:
“殿下,请吧,陛下在里面等您。”
云昭稍微整理心神,推开门。
屋里就点了两盏灯,昏黄昏黄的。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阴影里的人。
云煜穿着中衣,外面披了件龙纹氅衣,头发也没梳,就那么散着。
“皇上。”
她只微微蹲了蹲,并没有行大礼。
“阿姐……你来了。”
明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可声音里总是充满一股沧桑。
云昭走过去将烛芯拨亮了些,“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你嘴里含着再跑打屁股,可怕我摔着,故意放慢脚步。”
云昭拨弄烛芯的手微微顿了顿。
“那次父皇责怪我软弱,没有帝王之风,但你却说阿煜年纪还小,以后我会帮他。”
“你可知道,那年你才十二。”
云昭没说话,就安静的听着。
“父皇问政,我打不出,是你,你替我回答的,你说,以后我会教他。”
“还有那次,我和三哥闹了矛盾,吵的很凶,没两日他便生了一场大病故去了。”
“他母妃说是我害的,我当时吓得跪在地上,是你把我拉起来,说你信我。”
云昭看他没完没了,索性走过去打断他的话。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不,在我心里,都记得,一桩一件都没敢忘,因为有你,我才能走到今天。”
看着他眼里的赤诚,如果不是重活一世,那么将会是多么让她感激涕零的一番话。
“又做梦了?不开心的事就忘了吧。”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两天我吃不下,睡不着,阿姐,我真的……”
云煜的眼光若有似无的飘向窗边的案几上,那上面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奏折。
其中有几本是散开摆着的,上面还有红色朱笔狠狠划过的痕迹。
云昭立刻就明白了,但却没急着捅破。
“朝政上的事明天白天再看吧,我更关心你的身体,听话,别胡思乱想,早点休息。”
她走上前扶着云煜的胳膊想把他往床边送。
“不,我睡不着。”
他干脆把桌上的奏折拿起来,塞到云昭手里。
“找个,你看看。”
云昭低头。
是李崇俭递上来的,不用问,又是赵平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