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王宫地牢里,那股味儿能把人顶一跟头。
馊烂味和一股子尸臭和屎臭味掺和在一块。
墙上也不知道都画的什么妖魔鬼怪的头像,在火把光里显得瘆人的很。
容珩背着手,顺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
往日里他最喜白色,可今天却穿了一身黑,在晃动的光影里就像是来索命的无常。
最深的那间牢房门口,两个亲兵看见他,赶紧上前开门。
铁锁哗啦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里头更暗,就墙角一个破油灯闪着点光。
乌莫被四根粗铁链子拴在墙上,手脚都抻着,整个人像个太字。
他身上原本华贵的袍子早就烂了,沾满了血污和污渍,头发也乱糟糟的散着。
一听见动静,才缓慢的抬起头,那双眼死死的盯着容珩。
“哟。”
乌莫先开了口,声音嘶哑,一脸的嘲讽。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那位尊贵的主上吗?”
“没想到,你居然能活着回来。”
容珩走到他面前,油灯从他侧边照过来,阴影正好遮住半张脸。
“意外吗?巧了,我也挺意外。”
“意外容止那个蠢货居然败给了你。”
乌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你以为这个位置那么容易坐上去?离开多年,你的铁杆还有几个?”
“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这刚到手的王位,你能坐热几天!”
“你以为靠什么?”
容珩抬起头,火光恍惚间照亮了他颈侧的疤痕。
“头脑?算计?还是狠厉的手段?”
他一边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靠的是利益共享,让跟着你的人有肉吃,有汤喝。”
“蠢货,是你的贪婪害死了你。”
“共享?”
乌莫像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笑。
“我的好侄儿,你是不是在北边待的太久,把脑子冻坏了?啊?”
“我好不容易抢到嘴里的肉,分出去?那我抢来干什么?当菩萨吗?”
“所以。”
容珩的声音冷了下去,“你坐不稳,所以,你现在在这儿,像条狗一样被拴着。”
乌莫用力的扯了扯手腕上的铁链。
“容珩,你以为把肉分出去,他们就会死心塌地?真心相对?还真是个天真的傻子。”
容珩的表情瞬间变得狠厉。
“不重要,我要真心做什么?那是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垂下眼,似乎说的是他自己。
这些年付出的,竟然是这种回报。
他转过身,不再看乌莫一眼,朝着牢门外走去。
“容珩,别得意,这事……还没完。”
牢房的门被重新重重的关上,黑暗和寂静再次袭来。
容珩想离开,可刚走了几步又停住。
转身走向另一条更狭窄的通道。
这边的牢房更小,更脏。
这边关着另外一个人,双手高高的吊着,只留一点点脚尖落地。
正是他的王兄容止。
容止脸上挂着彩,新伤旧伤重叠在一起,半边脸肿起老高。
他抬头看清是容珩,嘴角立刻歪了歪,露出一个欠揍的嘲讽表情。
“懦夫,终于赶来见我了?”
容珩抬起脚踹了他的腿,绳索勒的紧,容止疼的龇牙咧嘴,表情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