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没有留宿,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就离开了。
她没有坐车,而是找了条清静的路,换了件衣裳,带着孟晚春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她知道谢然一定会派人跟着的。
从容珩和萧桓的事情发生后,云昭就开始觉得有些事逐渐失去了控制。
像是有人在一步步推着她往前走,而前面是她看不清的局。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感,当离目标越来越近的时候,就越不能出错。
就算出错,也不能在自己人这边。
所以,一切都开始出现偏离的时候,她应该停住,而不是继续前进。
她不能在自己身边埋雷。
“晚春,你想过自己的以后吗?”
孟晚春就跟在身旁,“回殿下的话,以前想过,倒是现在,就再也没想过了。”
“那以前是怎么想的?”
孟晚春看着眼前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小时候,只想着快点长大,替父分忧,但从没想过阻碍自己的是女儿身。”
“长大后,想进宫为妃,倒也不是真想做皇帝的女人。”
“只希望能有机会亲口跟他说,这世间的女子也有风骨。”
“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盼了。”
云昭接着她的话说。
“以前我也没想过,但是现在,突然间想通了。”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她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你就打算一辈子跟着我?不嫁人了?”
孟晚春目光清澈真诚。
“跟着殿下可比嫁人要好太多了,虽然晚春愚笨,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
次日一大早,雪已经下了半尺厚,洋洋洒洒的,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周放紧走两步,撵上了前面的顾清淮。
“顾大人,好久不见。”
顾清淮缩着脖子一歪头,看见是他,眼神里充满揶揄。
“今天倒是奇了,周公子不是向来都看不起仕途吗?今儿这身打扮,倒像是想通了?”
周放自己也很别扭,这种袍子他第一次穿,这种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稍微抬了抬头。
“人嘛,偶尔变一变也是好的,商人当久了,弄个官儿当当,多拿分俸禄不好吗?”
“好,当然好,你别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世家子弟,户部的确适合你,爱钱么。”
周放一听不高兴了,“少拿自己当清流。”
“凡是当官的,你告诉我,有哪一个不爱钱?我们商贾贪,贪在账上。”
“而你们贪,贪在心里。”
顾清淮用手肘碰了一下周放。
“殿下给你这身皮,不是让你来胡说八道的。”
皇帝出来的时候,大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周放站在人群里,不时的打量着。
听着自己完全没兴趣的话题。
不是农耕税收,就是钦天监的装神弄鬼。
在不就是边境派人来催讨军饷。
终于有人提起了北燕拓跋弘的事。
“陛下,听闻拓跋弘回去之后,遭受到北燕王的重则,已经下狱。”
“为赔礼,要送来一位尊贵的公主为陛下充实后宫。”
云煜也没什么兴趣,他向来不喜欢泼辣直爽的草原姑娘。
但也不能拒绝,这是道歉,也是礼物,你不收说明心怀芥蒂,什么事都比不过邦交和谈。
收了也就是后宫加一,放着呗,就当养个宠物了。
“还有事吗?没事就都回去吧,朕也乏了。”
工部尚书李诚赶紧往前走了几步。
“陛下,近日接连大雪,昌平、顺义、通州三县,昨夜民房塌了上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