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煜从公主府出来天已经黑透,他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而云昭也没说留他吃饭。
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没坐马车,似乎在想自己的出路。
如果他把皇位让出来,自己以后去哪儿?
云昭会放过他吗?
可是,就算他不肯放手,又能如何?
反而现在他开始更在乎起婉容肚子里的孩子,想着他出世时的样子。
好像,突然间,什么都释然了。
萧桓就跟在他身后,远远的跟着,远远的看着。
云煜回到采薇阁,心情好像突然很放松,他亲昵的抱着婉容。
“婉容,如果朕以后不再是个皇帝,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对我好吗?”
婉容拍拍他的后背,“皇上,您今天是怎么了?”
“我只希望,你心里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是皇帝。”
“你还记得我们初见时吗?你的脚受伤了,是我背着你回来的。”
婉容点头。
“是啊,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所以。”
云煜抬起头,神情专注而认真。
“你喜欢的是云煜,而不是当今的天子,是吗?”
婉容的手摸着他略显疲惫的脸颊。
“皇上,你太累了,臣妾扶您休息吧,别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
萧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开。
当他出现在公主府后墙头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可还是来了。
但他就一直坐在墙头上,那个位置能清楚的看见殿里正在伏案的人。
风很大,天很冷,他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好像感觉不到冷。
秦澜终究是发现他了。
刀刚拔出来就看清了他的脸。
“萧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萧桓没说话,也没走。
“你打算在这里守一晚上吗?我可没时间在这里看着。”
那个黑漆漆的影子终于是动了。
“秦澜,你说容珩是真的要反吗?”
这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一次对话。
秦澜摇摇头,“我的职责是护卫殿下,其他的事,我不关心。”
“那如果她要问鼎天下呢?”
萧桓跳下墙头,轻飘飘的落在阴影里。
“无论她要做什么,义无反顾。”
萧桓笑了,“当年,我在皇上面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现在,我却食言了,你说,我是不是个不忠的人?”
秦澜很意外萧桓的反应,以前,他何曾在乎过别人怎么看他?
“萧大人,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切问心无愧就好,何必自扰。”
秦澜说的倒是风轻云淡,她不明白一个权力滔天的锦衣卫指挥使,为什么会有这种忠不忠的困扰。
“若有愧呢?”
萧桓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绣春刀。
“锦衣卫当年曾对皇帝效忠,容珩反的天下皆知,而我却无声无息。”
秦澜抱着肩膀:“萧大人,就算你效忠的人是殿下,又能如何?”
“你曾效忠的帝王,那个王位,他已经坐不了多久了。”
“进去吧,别像个幽灵一样站在这里。”
这是第一次,秦澜对他不是阻拦,而是邀请。
萧桓点了点头。
他推开门的时候,云昭刚放下笔,拿起一封信装在信封里封好。
“来得正好。”
她连头都没抬,就知道是萧桓。
“这封信找你的人,亲手交给高阳王,别人,我信不过。”
萧桓没行礼,直接坐在她对面。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我曾背叛过皇上,你就不怕我再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