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抬起手,指了指冯盼儿胳膊上那道渗着血珠的“伤痕”,“赵警官,您是老公安了,您瞧瞧这伤,像是拳头巴掌打出来的吗?”
赵警官闻言,立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方才乱哄哄的,他只瞥见冯盼儿胳膊红肿,此刻凝神细看,才发现那痕迹并非拳打脚踢的瘀青,反倒是一道道勒痕,痕印边缘泛着狰狞的血红色,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被磨破,渗着星星点点的血珠,一看就是被粗糙的绳索长时间捆缚才会留下的痕迹。
冯盼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强装出来的愤怒取代。
这个女人一看就来头不小,方才赵警官见了她,语气都带着几分客气。
要是今天不把“她打人绑人”的罪名捶死,往后万一被报复,她可没个好吃果子吃。
她梗着脖子,尖声叫道:“赵警官,你别听她的!这伤就是她弄的!就是她为了防止我反抗,才拿那麻绳把我捆起来的!”
“赵警官,”冯母抹着压根没掉几滴的眼泪,“我们老两口老实巴交的,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哪敢招惹谁啊?这陈同志倒好,平白无故踹开我们家的门,上来就打人!盼儿看我们被欺负,想上去拦着,她倒好,反手就拿麻绳捆人!您瞅瞅这伤,这是人干的事吗?”
冯父立刻接话,“她还抢了我们给儿子攒的手表!那手表是我们省吃俭用大半年才买下的,是给我家光宗留着娶媳妇用的啊!赵警官,您可得为我们做主,不能让这恶人为非作歹啊!”
夫妻俩的说辞编得有鼻子有眼,不知情的人听了,只怕真要被他们蒙骗过去”。
可赵公安非但没被这两人的表演蒙蔽,心里反倒愈发笃定——这事,十有八九是冯家又在耍无赖。
之前,省里为了保障外商接待的安全,从各个派出所抽调了一批身手不错的民警过去帮忙,他就是其中一个。
那段时间,陈安的名字,几乎成了他们这些公安私下里热议的话题。
起初,他们这些糙老爷们听说,省里要派一个女学生来负责外商的翻译和对接工作,心里都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
在他们看来,接待外商这种大事,不说得是经验老道的老同志,起码也得是个沉稳干练的男同志,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顶什么用?
估摸着又是哪家领导的千金下来镀金的。
后来有人说,这陈同志可不简单,不光外语说得溜,身手更是了得,等闲三五个大老爷们近不了她的身。
这话一出,更是引来一片哄笑。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当场就拍着胸脯说,这肯定是吹的,一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力气能有多大?
难不成还能比他们这些天天练擒拿格斗的公安还厉害?
那时候,他们领导也在场,听着这群小伙子的议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们别小瞧人家,等有机会,比划比划就知道了。”
谁也没想到,机会来得那么快。
有天下午,接待工作告一段落,他们一群公安闲着没事,就在招待所的空地上练手。
陈安正好路过,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有个年轻民警故意打趣她:“陈同志,都说你身手好,要不跟我们比划比划?让我们也开开眼?”
周围的人立刻起哄,都想着看这个小姑娘出糗。
陈安也不推辞,把文件往旁边石桌上一放,挽了挽袖子,笑着说:“行啊,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