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故意借着挣开的力道狠狠一甩胳膊。张红英没防备，被他这股蛮劲带得一个趔趄，身体往旁边歪去，差点摔在路边的碎石堆上，手心被粗糙的地面蹭出一道道红痕。
“哥，你干什么？”张红英稳住身形，眼底的狠厉几乎要藏不住，却还是强压着怒火。
张红军威胁道：“别光急着走！我问你，我那身份的事，你到底办得怎么样了？我还等着上班拿工资呢，别让我白跑一趟！”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说：“还有，把钱给我就成！招待所我自己去住，不用你送。”
张红军从杨树坳出来时压根没开介绍信，钢城的任何一家招待所都不会接待他，晚上无非就是找个桥洞或者破房凑合一宿。
可钱这东西，他却半点不含糊。先从张红英那儿套点钱过来，不管是吃饭、抽烟，还是以后在城里打点关系，都用得上。
反正这钱本就该是他的。在他看来，张红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沾了他的光——若不是他解决了张强军一家，她哪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现在只是提前支取属于自己的东西，半点不亏心。
张红英揉了揉被甩疼的胳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意，随即又换上一副无奈神情，上前两步拉住张红军的胳膊。
“哥，我这不是正带你去办身份嘛！人家那边说了，这事得趁没人的时候办，还得要你本人去核对信息，可耽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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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张红军的神色，见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些，又补充道：“咱得快点，不然这身份办不下来，你总不能一直这么飘着吧？”
两人沿着土路快步前行，夜色越来越浓，钢城的灯火被远远抛在身后。晚风裹挟着河水的腥气吹过来，张红军心里的疑虑被即将到手的工作和钱压了下去，只催着张红英“走快点，别耽误了正事”。
转过一道弯，一座石桥出现在眼前。桥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昨天刚下过雨，上游的山水裹挟着泥沙奔涌而下，水流又急又浑。
“哥，你等会儿，先别急着走！”
张红军被她喊得一愣，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你脸上还沾着酱呢。”张红英抬手，指了指他的嘴角，，“等会儿要去见办身份的人，这多不雅观，人家看了也不待见。我给你擦擦干净，咱也显得体面些，办事也顺利。”
她说得合情合理，眼神坦荡，完全看不出丝毫破绽。
张红军下意识抬手想摸脸，却被张红英抢先一步。
“不用麻烦……”他的话还没说完，张红英已经探过身来，双手攥着手帕，捂在了他的口鼻上。力道大得惊人，死死按住他的头，不让他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张红军猝不及防，下意识吸了一大口带着异样气味的空气，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脑袋里像被灌满了铅，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他想挣扎，想推开张红英，可四肢突然变得绵软无力，浑身的力气被抽干，刚才还叫嚣的蛮横劲儿荡然无存。
“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乙醚的药效发作得极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眼前的张红英渐渐变成了重影，最后双腿一软，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倒在桥边的湿滑地面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张红英缓缓松开手，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张红军，又瞥了眼身下汹涌的河水。
只要把他推下去，转眼就会被卷走，张红军今晚喝了不少白酒，脸颊至今还泛着酒红。醉酒后失足跌进河里，多么合情合理的解释。
计划如此顺利，只要再推这最后一把，所有的隐患就会彻底消失，她就能真正以“卫莺”的身份，在钢城安稳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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