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秦瑾以“钱副司令病重,代为处理家事”为由,借着陆定邦和林家的势,把钱家这些年攒下的人脉、资源,拆解得七零八落。
钱家在辽省的势力,一般姓了陆,另一半姓了秦。
那些曾经和钱家称兄道弟的地方干部,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快。
前阵子还围着钱扬一口一个“领导,首长”,如今见钱扬瘫在病床,秦瑾背后有陆林两家撑腰,一个个提着礼品登门,嘴上说着“慰问老领导”,实则是来向秦瑾表忠心。
秦瑾来者不拒,笑脸相迎,不动声色地摸清了每个人的底细。
对那些想抱大腿的,她淡淡一句“往后军区的事,还要多仰仗诸位”。
对那些摇摆不定的,她便提点一句“老钱的职级还在,组织上不会亏待功臣”。
对那些明显想倒戈的,她则笑着道“家里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还得靠大家帮衬”。
三言两语,软硬兼施,那些墙头草被她这番手段拿捏得服服帖帖。没多久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往后这钱家的门庭,该拜的是谁的码头。
这一切,远在邻省出差的钱程,一无所知。
钱程这次出差,压根就没什么正经事由。
不过是前几日在家,跟钱扬为了刘美丽的事大吵了一架。
父子俩吵得脸红脖子粗,钱扬气得抄起桌上的砚台就砸过来,虽没砸中,却也把钱程的火气彻底拱了起来。
他转头就去了作战处,借着考察邻省战术演练的由头,开了张介绍信,拎着包就跑了。
一是躲躲老头子的怒气,二是眼不见心不烦,想着等老头子消了气,他再嬉皮笑脸地回来认错,这事也就过去了。
他在邻省的军营里混了半个月,喝酒吹牛,看演习打靶,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直到接到了钱扬病重的消息。
等他踏进军区总医院的病房时,整个人都懵了。
钱扬头发花白凌乱,脸色蜡黄,嘴角还挂着涎水。
听见动静,他勉强转了转眼珠,浑浊的目光落在钱程身上,像是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气音。
钱程虽然没什么本事,平日里游手好闲像,可对钱扬,还是十分的孝顺。
他看向一旁站着的秦瑾,“我爸好好的,怎么就瘫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秦瑾拿出一沓诊断报告,递到钱程面前,又按了铃把值班医生喊了过来。
诊断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意外摔倒,引发脑出血”,各项检查指标清清楚楚,连签字的医生都是军区总医院的权威。
医生也在一旁作证,说钱扬送过来时情况危急,手术做了整整六个小时,能保住命已是万幸,至于偏瘫失语,不过是常见的后遗症。
“钱程,”秦瑾眼圈泛红,却没掉一滴泪,“我知道你看见老钱这样受不了。可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我跟你爸感情如何,军区上下谁不知道?你怎么能因为平时看不惯我,就这么诬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