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你咋那么能耐啊,这是从哪弄来的醪糟啊?。”
“嗨,哪是我能耐,是你儿子,非闹着吃醪糟,我这没法子,才去人小陈家换的。”
她说着,从柜子里摸出那个还剩一半的红糖包,扬了扬:“小陈实在,一两红糖给了我满满一大碗醪糟,拿回来能做好几顿呢!虎头这小子,惦记一下午了。”
“饭好了,你也别杵着了,快洗手吃饭吧。”李玲擦了擦手,又朝着蹦蹦跳跳的虎头喊了一声,“虎头,快过来,你爸回来了,咱们吃饭!”
赵黎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钉在了原地,半天没动弹。
他没想到,这醪糟居然是从陈安家换的。
他是陆定邦安插在陈安家隔壁,专门盯梢的属下。
陈安摔断腿的那天早上,他亲眼看着陈安端着一碗煮好的醪糟鸡蛋,坐在屋里喝。
按照陆定邦的吩咐,他立刻找了个借口出去,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陆定邦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陈安腿伤了的消息。
那时候,赵黎明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深想。
赵黎明强装镇定地走到桌旁,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厨房的方向。
正好看见李玲端着一个大海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碗里盛着满满一碗醪糟鸡蛋,甜汤清亮,蛋花金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媳妇,我来帮你端。”
赵黎明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快步走上前,不等李玲反应过来,就伸手去接那个大海碗。
“哎,你注意点……”李玲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哗啦”一声。
赵黎明手一滑,那个沉甸甸的大海碗,“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滚烫的醪糟甜汤溅得到处都是,金黄的蛋花和米粒撒了一地,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哇——!”
虎头先是愣了一下,看着地上的狼藉,反应过来之后,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李玲也愣住了,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醪糟鸡蛋,心疼得直皱眉。
她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你看你,毛手毛脚的干啥?这多可惜啊!”
只有赵黎明,在碗摔在地上的那一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摔得好!
谁知道这醪糟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陈安那么好的身手,都摔断了腿,他儿子那么小,可吃不了这东西。
赵黎明收拾完最后一块碎瓷片,直起身,看着儿子哭得抽抽搭搭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虎头惦记一下午的醪糟,全让他这个当爹的毁了。
“儿子,对不起。爸这……爸不是故意的。”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一旁满脸心疼的李玲,“媳妇,你放心,我明天就去给你和儿子再买一斤来,不,买两斤!你相信我,一定办到!”
李玲心里的那点埋怨,早被赵黎明这副慌乱又诚恳的模样冲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