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秘境裂缝的瞬间,尘叶只觉一股炽热到极致的洪流扑面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与狂暴混乱的意志冲击,仿佛置身于一座正在喷发的恒星核心。
眼前景象,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令人心神震撼。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熔岩火海。脚下是缓缓流动、翻涌着气泡的暗红色岩浆,炽热的温度让空间都为之扭曲。天空并非蔚蓝,而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赤金色火焰,无数巨大的火球如陨石般拖曳着尾焰划过天穹,砸落在火海之中,溅起滔天火浪。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硫磺与焦糊气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火焰钻入肺腑。
更令人不安的是无处不在的“暴怒”意志。那是一种仿佛要焚尽万物、毁灭一切的无名怒火,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烦躁、易怒、充满破坏欲。修为稍低者,恐怕片刻便会心神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尘叶周身混沌归元道力自然流转,化作一层薄薄的混沌光晕,将自身与曦月笼罩在内。那炽热的高温、混乱的火元力、以及狂暴的意志冲击,触及光晕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分解、转化、吸收,化为滋养道体与灵体的温和能量。
曦月虽灵体虚幻,但作为天衍之灵,自有清心守神之能,且她的本源与尘叶的道力共鸣,同样不受影响。她秀眉微蹙,打量着这片炼狱般的景象,眼中悲伤更浓:“这里……比天衍遗址荒凉太多了。天衍尊上的封印以‘衍化’为主,封镇之余亦有生机流转。而此地……只余下纯粹的毁灭与暴怒。当年封印‘焚烬’的,恐怕是一位以刚猛、毁灭之道着称的大能,手段更为酷烈。”
尘叶点头,他能感觉到,此地虽然环境恶劣,但也蕴含着极其精纯且狂暴的“火”与“毁灭”法则碎片。若能在此修行相应的功法,必能事半功倍,但前提是能抗住魔神意志的侵蚀。
“能感应到封印核心的方向吗?”尘叶问道。这片火海一望无际,神识探出也会被混乱的火元力与魔神意志干扰,难以及远。
曦月闭目感应,片刻后指向火海深处某个方向:“那边……有微弱的、与魔神意志对抗的‘秩序’波动,应该是封印核心所在。但距离很远,而且……似乎有东西在阻拦。”
尘叶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区域的天空火云格外浓密,赤金色闪电如龙蛇狂舞,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黑影在火海中沉浮。
“走吧。”尘叶牵起曦月的手,脚下混沌光晕延伸,化作一朵混沌庆云,托着二人,朝着感应方向平稳飞去。庆云所过之处,狂暴的火元力自动平息,翻滚的岩浆也暂时凝固,硬生生在这片炼狱火海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然而,秘境显然不会让外来者如此轻松。
飞行约莫百里,前方火海突然剧烈翻腾,数十道由赤红岩浆凝聚而成的“火蟒”冲天而起,每一条都有水缸粗细,长达百丈,张开熔岩巨口,喷吐着炽热火流,朝着庆云噬咬而来!这些火蟒并非活物,而是此地浓郁火元力与魔神残存意志结合,自然孕育出的“火煞精怪”,实力约莫相当于化神期修士,但在这主场环境中,悍不畏死,且能调动部分火海之力,颇为难缠。
尘叶看也未看,只是心念微动,庆云边缘的混沌光晕微微荡漾。那些扑来的火蟒在触及光晕的瞬间,便如同积雪遇沸汤般迅速消融、崩解,重新化为精纯的火元力,被混沌庆云吸收,反而成了前进的助力。
一路行去,类似的袭击不断。除了火蟒,还有从岩浆中爬出的、由黑色岩石与赤红火焰构成的“熔岩魔傀”,有在空中飞舞、发出尖锐嘶鸣的“火鸦群”,甚至有由纯粹毁灭意志凝聚、无形无质却能直接攻击神魂的“煞念魔影”……层出不穷,且实力逐渐增强,从化神到炼虚,再到合体层次。
尘叶始终未曾真正出手,仅凭混沌庆云的被动防御与吸收转化能力,便将一切袭击化解于无形。他的混沌归元道体,配合天衍真意,在此地简直如鱼得水,各种狂暴混乱的能量与意志,皆可化为己用。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对“火”与“毁灭”法则的感悟也在加深。
曦月在一旁看得暗自心惊。她虽知尘叶实力深不可测,但亲眼见他如此轻松写意地应对这危机四伏的秘境环境,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万载岁月,她也见过不少惊才绝艳之辈进入天衍遗址,但无不是在遗址禁制与魔神意志下步步惊心、狼狈不堪。像尘叶这般,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似的,绝无仅有。
“你的道……似乎能包容、转化此地的混乱能量?”曦月忍不住问道。
“混沌归元,本就讲究海纳百川,化万法为混沌,再衍新生。”尘叶解释道,“此地的火元力与毁灭意志虽然狂暴,但本质上仍是天地能量与法则的一种表现形式。只要层次足够,便可驾驭。”
说着,他抬手虚抓,一缕精纯的赤金色火煞被强行从岩浆中抽出,在他掌心翻滚跳跃,却无法挣脱。尘叶心念一动,混沌道力涌入,那缕火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狂暴赤红,转化为一种温润平和的淡金色火焰,散发着纯净的光与热。
“你看,这便是‘净化’与‘转化’。”尘叶将淡金色火焰递给曦月,“此火已无暴怒意志,只剩精纯火元,对你灵体或有温补之效。”
曦月好奇地接过,淡金色火焰入手温热,并无灼烧之感,反而让她虚幻的灵体感到一阵舒适,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消耗的本源都得到了细微补充。她惊讶地看向尘叶:“你竟能如此轻易地转化魔神意志浸染的能量?”
“熟能生巧罢了。”尘叶微微一笑。实际上,这得益于他体内融合了天衍真意,对“净化”、“衍化”理解更深,再加上混沌归元道体的本质特性,方能做到。换做其他金仙,即便修为更高,也未必能如此举重若轻。
曦月看着掌心跃动的淡金火焰,又抬眸看向尘叶专注前行的侧脸,心中那根紧绷了万载的心弦,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信赖感,在她空灵的心湖中悄然滋生。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前方火海之中,陡然升起九根巨大的赤金色火柱!火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里的火焰巨网!巨网中央,一团直径超过百丈、不断扭曲翻滚的暗红色火球缓缓浮现,火球表面浮现出一张狰狞模糊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咆哮,散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与暴怒意志!
“是‘焚烬’魔神残魂逸散出的本源煞气,结合此地火元,形成的‘煞气聚合体’!”曦月脸色微变,“这东西已初步具备灵智,实力恐怕……接近真仙层次!而且它能调动部分秘境火海之力!”
火焰巨网封锁空间,那暗红火球缓缓转向尘叶二人,空洞的“眼眶”锁定他们,一股灼热到足以焚毁神魂的意念冲击而来:“闯入者……死……成为……焚烬……的一部分……”
伴随着意念冲击,九根火柱喷吐出无穷无尽的赤金色火焰,汇入巨网与中央火球,使得其威势再次暴涨!整片火海都为之沸腾,无数火煞精怪、熔岩魔傀从四面八方涌来,发出兴奋的嘶吼,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王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尘叶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轻轻将曦月拉至身后,平静地望着那遮天蔽日的火焰巨网与中央火球。
“小心,它很强,而且……”曦月担忧地提醒,她能感觉到这煞气聚合体的可怕。
“无妨。”尘叶淡然道,“正好试试新领悟的手段。”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顿时,以他为中心,周围百里内的狂暴火元力、毁灭意志、甚至那火焰巨网散发出的灼热气息,都如同受到君王召唤般,疯狂朝他掌心汇聚!
混沌归元道力全力运转,天衍真意加持!
“万法归源,混沌熔炉——炼!”
一个微型的、旋转不休的混沌漩涡在他掌心形成,散发出恐怖吸力!那九根火柱喷出的火焰、火焰巨网的能量、甚至中央那暗红火球本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吞噬进那个小小的混沌漩涡之中!
漩涡之内,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熔炉在燃烧,一切被吸入的狂暴能量与意志,都在迅速被分解、提纯、转化!赤金色的火焰褪去狂暴,化为温顺的精纯火元;毁灭意志被磨灭戾气,留下最本源的毁灭法则碎片;甚至那暗红火球中蕴含的一丝“焚烬”魔神本源煞气,也被强行剥离、净化!
“吼——!!”
暗红火球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疯狂挣扎,调动更多火海之力试图抵抗。然而,在混沌归元道体与天衍真意结合形成的“混沌熔炉”面前,它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吞噬之力仿佛带有某种至高的法则压制,让它这由魔神煞气衍化的聚合体,本能地感到恐惧与臣服。
短短十息,火焰巨网崩散,九根火柱黯淡,那百丈大小的暗红火球,已被吞噬得只剩下核心处拳头大小的一团暗红光芒,兀自顽强抵抗。
尘叶五指一握!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