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初露。
试炼峰顶笼罩着一层肃杀之气。生死台周遭已聚满修士,除了通过选拔的十强天骄,更多是各宗长老、观礼宾客。瑶池圣地将最终排位战视作盛会,今日连九位长老也齐齐现身,云霞真君端坐主位,面色肃穆。
叶尘一袭青袍,独自立于人群边缘。昨日连番血战,轮回暴走的反噬远未消弭。此刻他气息虚浮,修为赫然跌落至金丹九层巅峰,距离元婴虽只一步之遥,但在场天骄最弱也是元婴五层,差距如天堑。
然而无人敢轻视他。昨日那惊天一剑、硬撼合体巨手的场面犹在眼前,此刻的叶尘虽气息萎靡,但那双眸子深处,仍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叶道友。”琴心真君悄然走近,递过一个玉瓶,“这是‘固本培元丹’,可暂稳你的金丹,延缓修为跌落。”
叶尘接过,服下一粒。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游走周身经脉,总算将动荡不安的金丹稳固下来。
“多谢前辈。”他声音沙哑。
琴心真君看着他苍白脸色,欲言又止,最终叹道:“今日之战,若不可为便认输。洛雪之事……老夫会另寻他法。”
叶尘摇头,目光望向远处云海:“今日,我必夺圣子之位。”
琴心真君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只拍了拍他肩膀:“好自为之。”
此时,云霞真君起身,声传全场:“最终排位战,现在开始。十人抽签,两两对战,胜者晋级五强。五强再抽签,一人轮空,其余四人决出前三。前三名循环对战,以胜场定排名。”
她顿了顿:“今日规则略有更改——可动用任何法宝、符箓、丹药,可施展一切手段。唯有一禁:不得故意取人性命。违者,废除修为,逐出仙界。”
话音落,九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叶尘。昨日他连杀三人,虽事出有因,但凶威犹在。今日规则明言禁杀,显然是针对他。
叶尘神色不变,只垂眸静立。
抽签开始。叶尘抽到三号,对手赫然是万佛寺佛子慧明。慧明虽只元婴六层,但佛法精深,尤擅防御,前两关表现沉稳,绝非易与之辈。
第一战很快开始。剑无尘对上一名元婴七层散修,只一剑,便让对方弃剑认输。第二战,冥九幽的对手更是直接投降——昨日幽冥界合体老怪出手的场面太过震撼,无人愿触其霉头。
第三战,叶尘对慧明。
两人登上生死台,相对而立。慧明双手合十,面含慈悲:“叶施主,小僧观你杀气过重,不如放下执念,随我回万佛寺诵经百年,或可化解戾气。”
台下有人嗤笑:“这和尚好生虚伪,明明是怕了叶尘的轮回剑,却说得冠冕堂皇。”
叶尘缓缓拔剑,剑身映着朝阳,泛起淡金光泽:“大师,请。”
慧明叹息一声,取出一串佛珠。佛珠共一百零八颗,颗颗晶莹,隐有梵文流转。他轻诵佛号,佛珠飞起,在空中化作一尊金色佛陀虚影,宝相庄严,佛光普照。
“万佛朝宗!”有人认出此术,“这是万佛寺镇寺神通之一,以佛法化佛陀法相,防御无双,据说可挡化神初期全力一击!”
叶尘神色凝重。他此刻金丹修为,轮回剑威力大减,要破此防御难如登天。
但,不能退。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逍遥剑直刺佛陀眉心。剑尖触及佛光,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却无法寸进。
慧明盘坐虚空,双手结印,佛陀虚影一掌拍下。掌未至,罡风已压得叶尘骨骼作响。
叶尘脚踏游龙步,险险避开。同时左手掐诀,轮回之力涌出,化作灰色丝线缠绕佛陀手臂。
“轮回束缚!”
灰色丝线如灵蛇游走,佛陀动作顿时迟缓。但慧明佛珠一转,佛光大盛,丝线纷纷崩断。
“叶施主,你修为大损,此战无胜算。”慧明温声道,“不如认输,保全自身。”
叶尘不答,眼中闪过决绝。他忽然收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文响起,他周身气息竟开始诡异攀升——金丹九层、元婴一层、二层……短短三息,竟暂时恢复到元婴四层!
“燃命秘术!”有识货者惊呼,“他在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
台下哗然。叶尘寿元已不足半年,此刻燃烧,无异于饮鸩止渴。
琴心真君脸色大变:“胡闹!”
但叶尘已无退路。他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元婴之力,虽虚浮不稳,但足够了。
“轮回真解第五式——轮回寂灭!”
一剑斩出,剑光灰暗,无声无息,却让整座生死台的光线都黯淡三分。佛陀虚影与灰暗剑光接触,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什么?!”慧明骇然,急忙收回佛珠护体。但剑光已至,佛珠串应声而断,一百零八颗佛珠散落一地。
慧明喷血倒飞,落在台下,虽未重伤,但法宝被毁,已无再战之力。
全场寂静。
金丹战元婴,一剑破佛门神通!
云霞真君深深看了叶尘一眼,宣布:“叶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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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收剑,身形踉跄,嘴角溢血。刚才一剑,又消耗了他一月寿元。但他眼神依旧坚定,缓缓走下擂台。
接下来几战,波澜不惊。五强很快诞生:剑无尘、冥九幽、叶尘、以及两名元婴八层天骄——玄冰宫雪无痕、太上丹宗丹辰子。
抽签再战。叶尘抽到轮空签,直接晋级前三。台下有人暗骂他运气好,但也无人质疑——方才那一剑,已证明他有资格。
剑无尘对雪无痕,冥九幽对丹辰子。
两战皆精彩绝伦。剑无尘一剑冰封百里,雪无痕的玄冰神通竟被压制,十招落败。冥九幽与丹辰子之战更诡异,丹辰子祭出六品丹药“爆元丹”,暂时提升至化神初期,却仍被冥九幽的噬魂魔瞳所伤,神魂受损认输。
最终前三:剑无尘、冥九幽、叶尘。
循环战开始。第一场,剑无尘对冥九幽。
这一战堪称元婴巅峰对决。剑无尘剑意冲霄,每一剑都蕴含无上剑道;冥九幽魔功诡异,噬魂魔瞳防不胜防。两人激战百招,最终剑无尘以一招“剑破九幽”险胜,但左肩也被魔瞳所伤,留下一道灰暗印记。
第二场,冥九幽对叶尘。
冥九幽登台,面色阴沉。昨日他狼狈逃窜,今日必要找回颜面。他看向叶尘,狞笑道:“小子,你寿元将尽,不如让本圣子送你一程。”
叶尘不语,只握紧逍遥剑。方才观战,他已看出冥九幽的弱点——噬魂魔瞳虽强,但每次施展需间隔三息,且极度消耗神魂。
“开始!”云霞真君话音刚落,冥九幽已化作黑烟扑来,手中多了一柄白骨剑,剑身怨魂缠绕,鬼哭狼嚎。
叶尘脚踏逍遥游,身形飘忽,避开白骨剑锋芒。同时轮回之力护住神魂,抵挡怨魂侵蚀。
三息刚过,冥九幽眉心竖眼睁开,灰白光柱射出!
叶尘早有预料,身形骤然加速,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绕到冥九幽身后,一剑刺向其背心。
冥九幽大惊,慌忙回剑格挡。但叶尘剑势一变,改刺为削,剑锋划过他右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冥九幽暴怒,噬魂魔瞳再开。但叶尘又如鬼魅般闪开,剑光再至。
如此反复,每当冥九幽欲开魔瞳,叶尘便贴身近战,逼他回防;魔瞳关闭间隙,叶尘又游走远攻。一套战术行云流水,竟将冥九幽逼得手忙脚乱。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金丹修士,竟将元婴七层的幽冥圣子耍得团团转?
“此子战斗天赋,堪称妖孽!”有老修士赞叹。
冥九幽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白骨剑上,剑身血光大盛,怨魂化作实质,竟结成一座“九幽炼魂阵”,将叶尘困在中央。
“逼我动用禁术,你该死!”冥九幽面色惨白,显然消耗巨大。
九幽炼魂阵中,无数怨魂扑向叶尘,撕咬神魂。叶尘轮回之力护体,但仍感神魂刺痛。
绝境中,他忽然闭目,手中逍遥剑缓缓举起。剑身轻颤,竟发出龙吟之声。
“他在做什么?”众人疑惑。
下一刻,叶尘睁眼,眸中金、黑、灰三色光芒流转。他轻吐四字:
“轮回——往生。”
剑光起,却不是攻向冥九幽,而是斩向阵中怨魂。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剑光所过,怨魂非但没有溃散,反而露出解脱之色,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每消散一个怨魂,剑光便明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