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树下，虚空震颤。
叶尘的手触及轮回果的刹那，整株参天巨树爆发出璀璨光芒。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亿万生灵的轮回印记所化，每一道光中，都蕴含着一段完整的生命轨迹——诞生、成长、爱恨、死亡、轮回……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叶尘的识海！
他看见一个农夫在田间劳作，汗如雨下，最终累死在麦田边；他看见一个将军在沙场厮杀，身中百箭仍屹立不倒；他看见一个书生寒窗苦读十年，却屡试不第，最终投河自尽；他看见一个少女痴等情郎，青丝熬成白发，临终前还在呼唤那个名字……
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在这一刻全部加诸叶尘一身！
“呃啊——！！”
叶尘抱头惨叫，七窍同时喷血。他的识海如被亿万钢针穿刺，每一段轮回记忆都是一根针，每一段情感都是一把刀。肉身在崩解，皮肤开裂，鲜血如泉涌出；神魂在溃散，意识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就是摘取轮回果的代价——承受亿万因果！
幽冥界主立于虚空，幽绿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竟能撑过第一波冲击？轮回圣体果然不凡。不过，这只是开始。”
他话音未落，第二轮冲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记忆画面，而是完整的因果链条！叶尘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段生命背后的因果纠缠：农夫欠了地主三斗米，来世要还三十斗；将军杀戮过重，需入地狱受刑百年；书生因怨念太深，下一世将投胎为畜；少女的痴情化作诅咒，将纠缠情郎三世……
因果之力如枷锁般缠绕叶尘，要将他拖入轮回，永世不得超脱！
“不……我不能死……”叶尘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紫月、冰璃、洛雪、瑶光、红衣……她们还在等我……我答应了要救她们……”
一股不屈意志从灵魂深处爆发，硬生生顶住了因果冲击。他颤抖着手，用力一扯，终于将那枚轮回果摘下！
果实离枝的瞬间，整棵轮回树剧烈震动，无数枝叶枯萎，仿佛失去了部分生机。而叶尘手中的轮回果晶莹剔透，内蕴六道轮回虚影，散发出诱人的清香与磅礴生机。
“成了！”叶尘眼中闪过喜色，但随即被更大的危机笼罩——幽冥界主出手了！
“东西留下，你的身体，也留下。”幽冥界主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叶尘面前。他伸出苍白的手，直接抓向叶尘眉心——那里是轮回圣体的本源所在！
叶尘想退，但因果之力将他牢牢束缚，动弹不得。眼看那只手就要触及眉心，识海中的轮回天书终于全面苏醒！
“嗡——！”
金色天书从叶尘眉心飞出，书页疯狂翻动，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竟浮现出一个苍老虚影——白发萧峰！
“这是……”幽冥界主动作一滞。
白发虚影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叶尘，扫过轮回果，最后落在幽冥界主身上：“幽冥界主，好久不见。”
声音沧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尘震惊地看着虚影。这是前世萧峰残留的意识？不，不止如此——虚影的气息浩瀚如海，远超化神，甚至超越炼虚、合体，达到了一个叶尘无法理解的层次。
幽冥界主脸色终于变了：“你……你是轮回天书之灵？不对，你是轮回圣体第三世，萧峰！”
“是我，也不是我。”白发虚影淡淡道，“我确实曾是萧峰，但那一世终结时，我的意识已与轮回天书融合。准确说，现在的我，是轮回天书的‘书魂’，也是历代轮回圣体的集合体。”
他看向叶尘，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小家伙，你很让我意外。短短时日，竟能将轮回心经修到第三层，更集齐三枚轮回令，来到此地。”
“前辈，你……”叶尘心中有太多疑问。
“时间不多，听我说。”白发虚影打断他，“轮回天书并非什么传承至宝，而是一座囚笼，一个牢狱！”
囚笼？叶尘一愣。
“上古时期，那位陨落的轮回主神，并未真正死亡。”白发虚影语出惊人，“他在陨落前，将自己的一缕残魂封印在天书之中。历代轮回圣体，其实都是他选中的‘容器’，用来温养那缕残魂，以待复活之日。”
叶尘如遭雷击。天机老人曾说过类似的话，但此刻从轮回天书之灵口中证实，冲击力更大。
“那你……”叶尘艰难问道。
“我是历代轮回圣体反抗意志的集合。”白发虚影道，“从第一任轮回圣体开始，就有人察觉到了真相。我们以自身意识融入天书，形成‘书魂’，与主神残魂对抗，延缓他的复活。但代价是，我们自身的轮回也被困在天书中，永世不得超脱。”
他顿了顿：“你是第九任轮回圣体，也是我们选中的‘破局者’。因为你的灵魂，来自一个没有轮回的世界——地球。”
地球！叶尘心神剧震。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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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所在的世界，轮回法则残缺，那里的灵魂不受主神控制。”白发虚影继续道，“所以我们暗中引导，让你穿越而来。你是唯一的变数，有可能真正掌控轮回天书，而不是被它掌控。”
幽冥界主冷声道：“说够了吗？今日，你们都要死！”
他双手结印，整个第九魔域的幽冥之气疯狂汇聚，凝成一尊万丈魔神虚影。这魔神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持着一件幽冥至宝，威压之强，让虚空都开始崩塌。
“幽冥法相，炼狱降临！”
魔神六臂齐挥，六件至宝同时砸下。这一击之威，已超越合体，达到了大乘层次！显然，幽冥界主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白发虚影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他看向叶尘：“小家伙，借你身体一用。”
不等叶尘回答，虚影融入他的身体。刹那间，叶尘感受到一股浩瀚力量在体内苏醒——那不是他的力量，而是历代轮回圣体的累积！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最终停在大乘初期！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叶尘——或者说此刻是历代轮回圣体集合体的他，抬手虚握。斩轮回剑自动飞回手中，剑身金光大盛，九道轮回符文浮现。
“轮回心经第九式——轮回终结！”
一剑斩出，没有华丽光芒，没有惊天声势。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如开天辟地之初的那缕混沌之气，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幽冥法相的六件至宝与剑光相撞，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剑光余势不减，斩在魔神虚影上。
“咔嚓……”
魔神虚影从中间裂开，化作漫天幽冥之气消散。幽冥界主本体闷哼一声，倒退百丈，黑袍破碎，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却阴郁的中年男子，眉心有一道竖眼，此刻正流淌着黑色血液。
“好一个轮回终结！”幽冥界主擦去嘴角血迹，“可惜，你只是借来的力量，能维持多久？”
他眉心竖眼猛然睁开，射出一道漆黑光柱。这光柱蕴含极致的死亡法则，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消亡——不是破碎，是彻底消亡，仿佛从未存在过。
“幽冥之眼，死寂光波！”
叶尘神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道光波无法硬接。但他此刻被因果之力束缚，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轮回天书主动翻开最后一页。页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轮回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