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启明,交代一下你的事情吧。”
“朱启明” 三个字刚落,孙建军握着笔的手就是一僵,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他心里 “咯噔” 一下,因为昨天夜里,老孙头跟他交代时,特意提过,
他们安插在保卫科的那个内奸,就叫朱启明!
虽说老孙头反复强调过,这人只是被他们用小恩小惠收买的外围棋子,压根不知道核心机密,
可真当这名字从保卫员嘴里说出来,孙建军的心跳还是漏了半拍,既紧张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隐秘的兴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蹚进这摊浑水,就能直接接触到这个内奸。
就算对方不清楚自己的真实底细,说不定也能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孙建军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那个戴手铐的男人一眼,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笔杆上都沾了层薄汗。
他哪里知道,真正的朱启明早在当夜就被他们的人给灭口了,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不过是李安国布下的一枚诱饵,一个精心伪装的 “局中人”。
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那偶尔颤抖的肩膀,全是演给外人看的戏码。
而他这只刚入局的雏鸟,还在为撞上 “大鱼” 而暗自窃喜,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踩进早就织好的网里。
保卫员的话音刚落,那戴着手铐的 “朱启明” 便抬起头,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哑着声道:
“我都交代,都交代...... 是那个老严找到我的,他说给我点好处,让我帮忙留意厂里的动静......”
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和 “老严” 的往来,孙建军眼里猛然亮了亮。
果然如老孙头说的那样,这内奸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糊涂虫,只当那老严是个倒腾消息的二道贩子,
哪知道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是潜伏的敌特?
而且从 ‘朱启明’ 的话里能听出,老严只是被抓了现行,并没把背后的勾当全抖搂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这伙人的底子还没暴露。
想到这儿,孙建军紧绷的后背悄悄松了些,再看眼前这个垂头丧气的 ‘朱启明’,甚至生出几分莫名的同情来。
孙建军这边正暗自琢磨,保卫员的声音已冷不丁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照你这么说,你没分到多少好处?”
“没有,真没有!”
‘朱启明’ 慌忙摇头,双手在身前摆着,手腕上的手铐随着动作发出 “哗啦” 轻响,
“每次老严就塞给我一百块,前后加起来,总共才收了四百块啊!”
那语气里满是急于撇清的慌张,显然是想和这事摘得干净些。
保卫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
“四百块?你可知厂里这次损失了多少?接近三万块!到现在还有一半没追回来!”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朱启明’ 的脸 “唰” 地白了,嘴唇哆嗦着,
刚才还能勉强说清的话,此刻竟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