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清璃回头,看见数十个灰影已经追了上来,距离不过三五丈!
清晏脚步不停,只是将青霄伞向后一扬。
伞面旋转,青色的灵光从伞骨末端射出,不是光束,而是无数细如牛毛的青色光针!光针如暴雨般洒向追来的灰影,每一根针在触及灰影的瞬间都会爆开一小团青色的火焰,火焰虽小,却带着纯净的净化之力,将灰影灼烧出一个个窟窿。
……
可灰影太多了。
光针只能延缓它们的速度,无法彻底阻止。
而前方,旋风漏斗已经开始减弱。
齐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镰的手微微颤抖。墨徵的守月扇扇面,水墨的流转速度也慢了下来。维持这样大范围的招式,消耗太大了。
“还有多远?!”齐麟吼道。
“转过这个街角!”清晏指向前方。
街角之后,就是中央广场。
就是钟楼。
可就在五人即将冲出街角的瞬间——
“轰!”
地面突然震动!
街道两侧的石屋,那些一直紧闭的门窗,突然全部炸开!
不是被外力炸开,而是从内部被某种东西撑爆的。木屑、碎石、积雪四散飞溅,而从炸开的门窗里涌出的——
是更多的灰影。
不。
不是普通的灰影。
这些新出现的灰影,比之前的更大、更凝实。它们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轮廓,而是有了清晰的肢体——虽然依旧扭曲、畸形,可确实有了手、脚、甚至……头颅。
而那些头颅上,开始浮现五官。
空洞的眼眶,裂开的嘴巴,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它们从石屋里爬出来,一个接一个,挤满了街道,堵死了前方所有的路。
旋风漏斗终于消散。
齐麟拄着镰刀,大口喘气。墨徵收起守月扇,脸色也有些发白。
五人背靠背站定,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有了五官的灰影。
数量,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而他们,已经力竭。
清晏握紧青霄伞,玄青色的瞳孔扫过那些空洞的眼眶,扫过那些裂开的嘴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街角之后。
透过灰影的缝隙,她看见了广场。
看见了钟楼。
看见了塔基上那些模糊的、刻在青石板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发光。
极淡的、青色的光,像是呼吸般明灭。
那是阵眼。
是封印的核心。
……
就在眼前。
可这最后五十丈,却像是天堑。
一个灰影缓缓走上前。
它比其他的都要高大,头颅上的五官也更清晰——虽然依旧扭曲,可确实能看出眼睛、鼻子、嘴巴的轮廓。它抬起“手”,指向清晏。
嘴巴裂开,发出声音:
“不……许……过……”
声音嘶哑、破碎,像砂纸摩擦,像骨骼断裂。
可确实是在说话。
清晏看着它,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不是绝望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很平静的笑。
“你说不许,”她轻声说,青霄伞在手中转了一圈,“就不许吗?”
话音落下,她踏前一步。
青霄伞骤然完全展开!
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青光。
而是炽烈的、煌煌如日的青金色光芒!
光芒从伞面喷涌而出,照亮了整条街道,照亮了铅灰色的天光,照亮了那些灰影空洞的眼眶,也照亮了钟楼塔基上那些呼吸般明灭的青色纹路。
灰影们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后退。
可那个高大的灰影没有退。
它反而向前一步,裂开的嘴巴张得更大:
“死……”
清晏没有理会。
她只是抬头,看向钟楼。
玄青色的瞳孔深处,暗金色的流光终于完全显现——不是竖瞳,只是瞳孔颜色从玄青转为暗金,像是沉睡的力量被彻底唤醒。
然后,她将青霄伞向地面一顿。
“青岳护世真君——”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古老的神性,在街道上回荡:
“——借道一程!”
伞尖触地的瞬间。
塔基上那些青色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冲天的光柱!
光柱贯穿铅灰色的天幕,驱散了阴霾,驱散了风雪,驱散了永冬之地沉积百年的寒意。
也驱散了,那些灰影。
光芒所及之处,灰影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散。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化作淡淡的黑色雾气,然后在青光中彻底净化。
高大的灰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身体开始崩解。
它抬起“手”,指向清晏,嘴巴开合,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彻底消散。
街道恢复空旷。
只剩下五人,站在青色的光柱旁,站在钟楼前。
清晏收起青霄伞,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被清璃一把扶住。
“你……”清璃看着她暗金色的瞳孔,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清晏摇头,瞳孔颜色缓缓变回玄青,“只是……借了点力。”
她抬起头,看向钟楼。
塔基上,那些青色的纹路还在发光。
阵眼,就在那里。
封印,就在那里。
百年前的劫数,药童百年的坚守,白狮镇永冬的真相——
都将在那里,迎来终结。
……
“走吧……”她轻声说,推开清璃的手,自己站稳。
然后,率先向钟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