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柄末端,一截剑身弹了出来!
不是从伞尖,而是从伞柄——青霄伞的柄,本就是剑鞘!此刻,一柄三尺青锋从伞柄中抽出,剑身通体青碧,如翡翠雕成,剑脊上刻着细密的云雷纹,剑格处是一枚小小的、白玉雕成的莲花。
而伞身,依旧保持着伞的形态,只是伞骨收拢,化作剑柄的护手。
一剑一伞,合而为一。
这才是青霄伞真正的形态——青霄剑伞。
清晏握剑在手,剑尖指地。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被触手封死的楼梯,看向第七层,看向阵眼核心。
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在塔内回荡,穿透触手的嘶鸣,穿透腐毒的气息,穿透百年的时光:
“我以玉骑士之名——”
话音落下,青霄剑身骤然爆发出冲天的青光!
那光不再是柔和的灵光,而是煌煌如日、凛冽如剑的神光!光柱贯穿塔顶,将那些黑色触手灼烧、净化、化作飞灰!
“——召君!”
清晏踏前一步,剑尖向上。
青色的光柱开始收缩、凝聚,最终在她身后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甲胄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玄青色的长发在光中飞舞,只能看见手中握着一柄与青霄剑一模一样的、却大了十倍的长剑。
虚影睁开眼。
眼中,是同样的玄青色。
“——降临此间!”
最后四字落下,虚影动了。
它抬起手中的巨剑,向着头顶被触手封死的楼梯,一剑斩下!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只有光。
青色的光,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楼梯向上奔涌!所过之处,触手灰飞烟灭,石阶崩裂又重组,墙壁上的黑色苔藓瞬间净化!
一条通道,被硬生生劈开!
直通第七层!
清晏收剑,身后的虚影缓缓消散。
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可眼神却亮得惊人。玄青色的瞳孔深处,暗金色的流光渐渐平息,可那股属于玉骑士的、属于青岳护世真君传承者的威严,却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率先踏上被净化的楼梯。
身后四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情绪——震惊,敬畏,还有……坚定。
齐麟咧嘴一笑,扛起望亭镰刀:“走!”
墨徵收起守月扇,温声应道:“嗯。”
清璃握紧碎玉扇,扇坠银铃轻响,跟了上去。
应封最后一个转身,无妄剑在手中轻颤,黑与白的剑光流转不息,像是……在共鸣。
五人踏上第七层。
塔顶。
……
这里没有屋顶——或者说,屋顶早已坍塌,露出铅灰色的天空。塔顶平台呈圆形,直径约莫十丈,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
阵法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晶石。
晶石通透如琉璃,内部有光脉流转,如同活物的心脏在跳动。它散发出的青光,正是塔基、墙壁、石柱上所有光脉的源头。
阵眼核心。
百年前青岳真君留下的封印之核。
可此刻——
晶石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裂纹。
裂纹中,有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物质在蠕动。而那些暗红色物质延伸出的细丝,正缠绕着晶石,一点一点地,向内部侵蚀。
晶石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
“那就是……”清璃的声音有些发颤。
“毒源。”清晏走到阵法边缘,青霄剑伞垂在身侧,剑尖点地,“百年前邪修炼就的万毒之核,被真君封印在此。如今封印松动,毒核正在苏醒。”
她话音刚落,晶石突然剧烈震动!
表面的黑色裂纹骤然扩大,暗红色物质疯狂蠕动,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扭曲,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畸形的人形!
那人形高约三丈,通体暗红,表面覆盖着像是腐烂血肉的黏稠物质,不断滴落着黑色的液体。它没有头,只有躯干和四肢,躯干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有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
眼睛睁开。
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恶毒与疯狂。
它“看”向五人。
然后,张开躯干上的裂缝——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塔顶的积雪全部震飞!五人同时后退一步,运功抵御,可那咆哮声中蕴含的疯狂与恶念,依旧如针般刺入脑海!
“这就是……毒核的化身?”齐麟咬牙,望亭镰刀横在身前。
“不止。”墨徵的守月扇已经展开,扇面水墨疯狂流转,“它吞噬了百年间所有被毒死的生灵的怨念……现在是怨念的集合体。”
清璃的碎玉扇展开,冰绡扇面上的雪花纹路亮到极致,淡银色的寒冰之力在她身周凝结成厚厚的冰甲:“必须毁掉它,否则封印永远无法修复。”
应封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无妄剑,黑与白的剑光在身前交织,太极图再次浮现——这一次,太极图的范围不大,却凝实得如同实物,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邪祟的庄严气息。
清晏站在最前。
她看着那只血红色的巨眼,看着那具畸形的、滴落着黑色液体的身躯,看着晶石表面越来越多的黑色裂纹。
然后,她举起青霄剑伞。
剑尖指向毒核化身。
……
“百年前,真君未能彻底毁你。”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玉骑士的威严,“今日,我便以玉骑士之名——斩你于此。”
话音落下,她纵身跃起!
青霄剑伞在手中旋转,伞面撑开又收拢,剑光与伞影交织,化作一道青色的旋风,直刺毒核化身胸口那只巨眼!
……
战斗,正式开始。
而这一次——
是终结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