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徵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烈火般炽热坦率的情感,心中那点因兄长之事而萦绕的淡淡阴霾,似乎也被这阳光驱散了些许。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终究没有再试图挣脱他的手,反而微微收拢手指,回握住了那份滚烫的温暖。
“霸道。”他低声评价,眼角眉梢却染上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笑意。
“就霸道!”齐麟得意地哼了一声,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搁在扶手上,像只大型犬般蹭了蹭墨徵的手臂,“嗯……我饿了。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就想回来吃你小厨房炖的百合莲子羹。”
他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与平日里那挥动望亭、煞气凛然的形象判若两人。
墨徵看着他这赖皮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心软。“便知道吃。”他嘴上说着,却已扬声唤了外面的侍女,吩咐去小厨房将一直温着的羹汤取来。
齐麟心满意足,依旧保持着蹲趴的姿势,歪着头看着墨徵在灯下愈发显得清俊温润的侧脸,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晚风拂过,带着庭院中残菊的冷香,却被两人之间流转的温情暖化,不再显得凄清。
“墨徵,”齐麟忽然又开口,声音轻了些,“刚才……我看大哥从这边出去,脸色似乎不太好?你们聊了什么?”
墨徵眸光微动,轻轻叹了口气,将兄长来访以及那隐晦的求助与迷茫,简单对齐麟说了几句。齐麟听完,浓黑的剑眉蹙起,沉默了片刻,才道:“大哥他……也不容易。”他虽性子爽朗,却也并非不通世事,自是明白沈惊堂肩上扛着的重担,以及那难以言说的苦衷。
“嗯。”墨徵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有些事,旁人无法插手,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
这时,侍女端着热气腾腾的百合莲子羹走了进来。齐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接过羹碗,也不用勺,就这么捧着碗,凑到嘴边呼呼地吹着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还是一脸满足。
“慢点,没人同你抢。”墨徵看着他这猴急的样子,无奈地摇头,将自己面前那碗轻轻推到他面前,“这碗也给你。”
齐麟也不客气,嘿嘿一笑,埋头吃得香甜。
墨徵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俊朗面庞,看着他毫无防备、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心中那片因世事无奈而生的荒凉之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窗外,秋夜寒凉。
窗内,一灯如豆,两人对坐,分食一碗简单的羹汤,却胜过世间万千繁华。
齐麟的存在,就像他亲手打磨的那枚耳坠,并不耀眼,却稳稳地坠在他的生命里,带着阳光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将他从那清冷孤高的云端,一点点拉回这充满烟火气的、温暖的人间。
这或许,便是命运予他墨徵,最大的仁慈与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