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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沈惊堂听着齐麟的絮叨,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那扇虚掩的门。他知道惊木醒了。他能想象出弟弟此刻窝在被子里的模样,定然像只偷懒又满足的猫儿。
墨徵将他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忽然放下茶杯,看向沈惊堂,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种洞察的了然:“大哥,过往之事,既已随风,便不必再萦绕于心。往后……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他没有明说,但在座之人都懂。他指的是母亲的妥协,指的是这得来不易的平静,也指的是沈惊堂与沈惊木之间,那已然不容置喙的未来。
沈惊堂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他看向墨徵,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感激。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
齐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太明白这打哑谜似的对话背后具体所指,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流动在兄弟之间的、无声的理解与支持。他嘿嘿一笑,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就是就是!以后咱们该练武练武,该喝茶喝茶!沈大哥,等你空了,我们再切磋切磋!”
他这插科打诨,瞬间将有些凝重的气氛打破。沈惊堂看着他爽朗的模样,又看看身旁沉静的二弟,再想到内室里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心中那片荒芜之地,仿佛终于照进了冬日里最暖的阳光。
晨光愈发明亮,透过窗棂,洒满一室。
兄弟三人,连同那个已然融入其中的齐麟,围坐在这方小小的茶榻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清茶的氤氲热气,点心的香甜气息,以及一种历经风雨后、愈发显得珍贵而牢固的温情在静静流淌。
内室的门,不知何时被轻轻推开一道更大的缝隙。
沈惊木披着兄长那件过于宽大的外袍,赤着脚,揉着惺忪的睡眼,倚在门框边,看着外间这温馨的一幕,脸上带着初醒的懵懂与全然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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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二哥,麟哥,”他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沙哑,“我饿了。”
沈惊堂闻声回头,看到他那副模样,眼中瞬间溢满了无法掩饰的温柔与纵容。他起身,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将他揽过来,用手拢了拢他散乱的长发,低声道:“鞋也不穿,像什么样子。”
语气是惯常的沉稳,动作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墨徵垂眸喝茶,掩去眼底的笑意。
齐麟则是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拿起一块糕点就递过去:“来来来,三弟,快来尝尝,还热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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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正好,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意融融。
这墨家庄的寒冬,似乎真的,快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