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白那句“清理垃圾站”,如同按下了最熟悉的战斗开关。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所有的激动、泪水、重逢的狂喜,在刹那间转化为凛冽如冰的专注与杀伐之气。不需要更多动员,不需要复杂计划,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与默契,早已融入骨血。
沐倾无声地捡起掉落的侦测仪,指尖快速滑动,屏幕亮起更加复杂的光谱分析图。
“仓库内部热源显示二十七人,分布集中在前厅、东侧库房和地下入口。地下有强能量反应,疑似炼制核心点。外围警戒十二人,已标记位置。”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清晰,鱼骨辫在昏暗光线下纹丝不动。
叶文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神如同瞄准猎物的鹰隼。“外围交给我和莫老六。老规矩,无声解决。”
莫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兴奋:“比比谁快?”
宁浪浪早已将那个奇特腕带连接到自己的便携终端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出残影。“已切入码头区域监控网络,正在制造循环画面。通讯频道加密完成,暗码‘彼岸花’。电子干扰准备就绪,三十秒后启动,覆盖半径一百五十米,保证他们的玩具都变成砖头。”
谢朝明则专注于手中的“平板”,眉头微蹙。“仓库结构图已同步,但地下部分扫描受阻,有不明能量屏障。疑似简易阵法,非科技产物。需要物理突破或找到阵眼。另外,检测到仓库顶部有隐藏通风管道,直径约四十厘米,可容单人匍匐通过,直达东侧库房上方。”
信息在瞬息间汇总、处理、分工明确。这就是晋楚更霸F6,即使穿越时空,即使面对陌生的力量体系,他们依旧是那支令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尖刀。
许三白静静听着,赤色的瞳孔中锐光吞吐。她的感知比仪器更广阔,轮回之力与玄天仪早已将仓库内外乃至地下的能量流动勾勒得更加清晰。她看到那地下深处翻涌的、更加浓郁的仿制彼岸花香气,以及混杂其中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幽冥阴气与某种贪婪暴虐的意志。
“叶文、莫枫,清理外围,注意东侧库房后门可能有暗哨。浪子,干扰启动后,同步切断地下可能存在的应急能源和自毁装置线路。沐倾,占领制高点,监控全场,优先解决持有远程武器或试图逃跑的头目。”许三白的指令简洁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老螃蟹,跟我从通风管道切入东侧库房,速降控制,然后寻找地下入口。地下的能量屏障……我来解决。”
“明白!”众人齐声低应,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宁浪浪倒数:“干扰启动,三,二,一!”
无声无息间,以码头仓库区为中心,半径一百五十米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屏幕骤然扭曲、熄灭!监控画面定格,对讲机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连附近几盏路灯都诡异地闪烁了几下,光线更加昏暗!
几乎在干扰生效的同一刹那,叶文和莫枫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从巷口两侧悄无声息地掠出!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残影,精准地扑向各自早已锁定的外围警戒点。没有激烈的打斗声,只有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窸窣声,迅速淹没在码头夜晚固有的嘈杂背景音里。
……
沐倾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借助堆积的货箱和建筑阴影,几个起落便攀上了仓库对面一座两层货棚的屋顶,俯身架起了一支经过伪装、带有消音装置的特制狙击弩,弩箭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并非致命毒药,而是强效麻醉与神经干扰剂,足以让任何中箭者在几秒内丧失行动能力。她的目光透过瞄准镜,冷静地扫过仓库各个出口和窗口。
许三白和谢朝明则如同壁虎般贴着仓库墙壁,迅速来到谢朝明标注的通风管道入口下方。那入口被锈蚀的铁丝网封着,但对谢朝明手中的多功能工具来说形同虚设。他无声地切开铁丝网,许三白率先探身而入,动作轻盈迅捷,毫无滞涩。谢朝明紧随其后。
通风管道内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狭窄逼仄,但两人训练有素,匍匐前进的速度极快。管道通向仓库内部,下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机器的嗡鸣。
根据结构图和热源标记,他们很快来到了东侧库房上方。透过通风口的格栅缝隙向下望去,只见库房内堆放着大量标注着普通药材名称的木箱,但角落里几个敞开箱子里露出的,分明是晒干后形态诡异的“梦引草”和颜色妖异的“腐心花”。七八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在将一些封装好的白色粉末小包分装到更小的瓷瓶里,动作熟练,显然已是惯犯。一个戴着瓜皮帽、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坐在一张桌子后,正拨弄着算盘,核对着账本。
许三白对谢朝明比了个手势。谢朝明会意,从工具包里取出两个微型震撼弹和一枚烟幕弹,调整了引爆模式——静音,强光,范围控制。
许三白则深吸一口气,轮回之力在掌心悄然凝聚,并非大范围的攻击,而是精细操控,准备用于瞬间制服下方所有人,同时隔绝可能的声音外传。
……
“行动!”
谢朝明轻轻按下引爆器。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爆鸣,两团刺目却不带热量的白光在东侧库房中央和门口位置猛然炸开!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紧随其后的烟幕弹释放出浓密却不刺鼻的灰色烟雾,迅速弥漫整个库房!
“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
“敌袭!抄家伙!”
下方顿时一片混乱,惊呼声、咳嗽声、桌椅碰撞声、摸索武器的声音响成一片。
就在这混乱爆发的瞬间,许三白一脚踹开通风口的格栅,身形如同捕食的夜枭,从四米多高的管道口一跃而下!她并非直坠,而是轻盈地在空中一个转折,落地无声,正落在那个账房先生桌前!
那账房先生虽被强光致盲,却极为警觉,听到风声不对,立刻摸向桌下,显然藏有武器。但他手指刚触到冰冷的枪柄,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手腕乃至全身!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喉咙也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站在自己面前,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与此同时,许三白左手凌空一挥,数道细如发丝的轮回之力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没入库房内其他几个正在慌乱摸索武器或试图逃跑的汉子体内。他们如同被瞬间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从突袭到控制全场,不过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库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烟雾缓缓飘散,以及那些被定身之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谢朝明也从通风口滑下,迅速检查现场,解除那些人的武装,并开始搜查账本和可能存在的密室机关。“找到地下入口了,在那边货堆后面,有暗门,需要密码或钥匙。”他低声道。
许三白走到那账房先生面前,轮回之力微微松开了对他的压制,只留下足以让他无法反抗的禁锢。她看着对方惊骇欲绝的脸,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地下。怎么进去?里面有什么?谁在主持?”
账房先生牙齿打颤,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侥幸,显然受过训练,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许三白没有给他任何拖延的机会。她的指尖泛起一点幽光,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并非搜魂那种霸道手段,而是结合了轮回之力中“引动心魔”、“照见恐惧”的特质,以及许三白自身审讯经验形成的精神压迫。
瞬间,账房先生仿佛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事物——被毒瘾折磨致死的惨状,被幕后黑手灭口的血腥画面,以及眼前这双赤色瞳孔中蕴含的、仿佛能审判灵魂的冰冷意志。
“我说!我说!”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语无伦次地交代:“暗门开关在……在第三排货架从右往左数第二个箱子底下……钥匙……钥匙在我怀里……地……地下是真正的炼制工坊,由‘毒手仙师’亲自掌控……他……他是从北边来的修士,很厉害……炼制的那种带花香的最好的‘极乐仙膏’只有他能做……今天……今天好像还有位‘贵客’要来提货……”
“毒手仙师”?修士?贵客?
许三白与谢朝明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牵扯到了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而且可能有更高层的人物介入。
拿到钥匙,找到开关,沉重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灯火通明的石阶,更加浓郁的甜腻异香混杂着药材焦糊和某种腥气扑面而来。
“沐倾,汇报情况。”许三白按了下耳边的微型通讯器。
“外围已肃清,叶文和莫枫正在向仓库正门方向机动。未发现异常增援。仓库正厅有九人,已被叶文他们控制。西侧库房有五人,正在打包货物,尚未察觉异常。目标‘贵客’未出现。”沐倾的声音清晰传来。
“很好。保持警戒。我和老螃蟹下去。浪子,确保地下通讯畅通,必要时干扰可能存在的传讯法术。”
“老大放心,信号加强器已就位,‘彼岸花’暗码覆盖中。法术波动监控启动。”宁浪浪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许三白不再犹豫,当先步入地下通道。谢朝明持着经过改造、附着了破魔符文的手枪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炽热的光线和更加嘈杂的声音——锅炉的轰鸣、药杵的撞击、以及一些痛苦的呻吟和癫狂的呓语。
许三白没有试图潜行。到了这里,突袭的突然性已然足够。她直接凝聚力量,一脚踹在铁门锁芯位置!
……